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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千燦有點不明白寧慈查這個究竟要做什么,他皺著眉頭:“你不是說要查刺客團伙的事情嗎?為何抱著這個簪子追查不休呢!”
寧慈手里握著的冰涼簪子已經(jīng)受了她手心的溫度變得溫熱起來,她息息摩挲著手中的銀簪子,淡淡道:“要查這個團伙,就得先興風作浪,浪的讓那個人忍無可忍,自然就會引蛇出洞。”
紀千燦很快就離開了。寧慈走到自己的梳妝臺邊上,把回到王府就沒有再用過的銀簪子拿了出來,與手中另外一支相比,除了一新一舊,當真是一絲一毫都不差。
這是王府統(tǒng)一定制給了當年在王府有些資歷的老人。而當年王府發(fā)生那樣的事情,江承燁被遺棄,照顧在他身邊的老人,也帶著這樣一把簪子。江承燁一直視這個老人為親人,而后老人身亡,這把簪子成了他最重要的東西,最后,也成為了他和寧慈的定情之物。寧慈把簪子放在身上,轉(zhuǎn)身回到了那邊的屋子里。
江承燁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神色有些沉重。寧慈沒有多問什么,解決了晚飯,各自回房休息。
關于江承燁和楊敏茹的婚事,已經(jīng)不再是秘密,即便正式的圣旨還未接到,可是皇上和太后都已經(jīng)默許,尤其是太后,更是視景王妃為親姐妹,婚事一旦敲定,便不會再有更改。
寧慈今日格外的沉默,江承燁竟然也沒有什么多余的話。
夜深時候,寧慈睡得有些昏沉。
她已經(jīng)許久不曾做過夢,可這一次,她竟然夢到了一座孤島。
小小的孩子孤獨的坐在海岸邊,抱著腿沉默的縮成一團。
夢中的一切都安靜無聲,寧慈看著那個孩子,想要開口去喊,可不知為什么,張口竟然喊不出聲音,她想要走過去,可明明是在一步一步往前走,卻始終無法靠近他。就在寧慈掙扎著想要引起那個孩子的注意時,孩子忽然轉(zhuǎn)過了頭,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忽然變成了小魚兒!
“啊!”寧慈驚坐而起,清醒過來,第一感覺就是身上一陣一陣的冷汗。
這個夢其實什么都沒發(fā)生,可是寧慈回想起夢里那個孩子,莫名的就有些心痛。
手無意識的落在身邊,竟是空的。
江承燁不在。
夜幕之下的汴京城淹沒在一片暗色中。皇宮的御書房里,江言坐在龍椅之上,一派淡定的看著夜色中闖入的不速之客。
江承燁一身玄色的錦袍立于江言面前,負手而立。
“承燁,這么晚了,何以這般進宮?”江言垂著眼,將手中的奏折合上放在一旁。
“婚事是你答應的?”江承燁問的直白,一絲兒鋪墊都沒有。
江言這才抬了抬眼皮,望向江承燁:“你什么意思?”
江承燁目光淡淡的,道:“朝中什么局勢,你比我清楚。若是我真的娶了那個楊敏茹,對你沒有好處,我不信你會給自己找麻煩。”
江言勾勾唇角:“什么叫找麻煩?江楊兩家是世代交好,如今朕成人之美,令兩家親上加親,原本以為你是來進宮謝恩,只是看你這副形容,似乎不大愉悅。”
江承燁微微垂下眼,似乎是冷笑一聲。電光火石間,他忽的一躍而起,直接落在了江言身邊。江言目光一寒,抬手擋住了江承燁擊過來的手刀,可他剛剛躲過他一招,腰側(cè)猛地傳來一陣劇痛,江言猝不及防,雙手撐著桌子就要旋身避開,江承燁卻像是早已經(jīng)看清了他的路數(shù),抬腿掃過他支撐身子的雙手,江言雙手避開,人也失去了重心,一切快的就像一陣風,他還未站穩(wěn),江承燁已經(jīng)如同鬼魅般附了過來,一招,將江言的腦袋直接按在了書桌上。
“江承燁!你好大膽子!”江言低吼,想要掙扎,可江承燁輕輕松松的鉗制著他,令他全然無法反抗。
江承燁依舊是神色淡淡,語寒如冰:“心愛的妻子總是被別人惦記,男人都沒辦法忍,你說對嗎?”
江言的身子僵了僵,可是很快就恢復如常,他甚至輕笑出聲,語帶威脅:“江承燁,若是朕現(xiàn)在喊一聲,你以為你能仗著武功高強全身而退嗎?你以下犯上,就憑你動的這幾招,朕足以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嘶……”手腕上傳來的巨痛讓江言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江承燁默了一默,忽然松開了手。
江言動作極快,推開幾步,就在他開口以前,江承燁已經(jīng)率先開口。
“就算死,我也不會讓你得逞。再算計她一分,你試試看。”
江言幾乎從來沒有被人威脅過,現(xiàn)在聽到江承燁的這些話,忍不住笑了出來:“承燁,朕說過,你總會被你這些江湖習性拖累。這里是皇宮,不是江湖,你的一言一行,都牽涉甚廣,即便你獨步武林,可這朝堂之事,容不得你這般意氣行事。”
江承燁也笑了:“你可以試一試。”
兩個男人之間有一瞬間的靜默。不知過了多久,江言忽然邁開步子走到江承燁面前。
“今日你的所作所為,朕可以當做么有發(fā)生過。不過承燁,在你為寧慈做這些事情之前,你可曾想過,也許寧慈想要做的,恰巧是助朕一臂之力?”
江承燁的眸子寒了寒,卻抿著唇什么也沒說。江言知道自己大概說中了他的心事,神色間越發(fā)的從容起來:“看來,你也許猜到了是不是?”
“她一個弱女子,能一手建起那般輝煌壯闊的不夜鎮(zhèn),就已經(jīng)是本事過人。她隨你回京,一定有她的打算,是不是?”江言目光犀利的看著江承燁。
安靜的御書房中,兩個心照不宣的男人沉默下來。
她隨他回京,一切將就隱忍,暗中聯(lián)系江湖五派,如果說沒有別的目的,那也委實是自欺欺人。可是她的目的是什么,江承燁從來沒有去過問。
管他是什么,只要她一切安好,比什么都重要。
就這么沉默一陣子,已經(jīng)完全平靜下來的江言似乎真的將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遺忘了。他負著手緩步踱了回去,沒有了帝王威儀的架子,唯剩兄弟間的知心交談:“承燁,朕承認。若是讓朕來選,也希望有寧慈那樣的一個人兒伴隨左右。可朕更清楚,這一生也許都不一定能碰得到她那樣的女子。即便只是一粥一飯都能帶來無窮滋味。每一日的生活寧靜安逸,全然沒有朝堂之上那些勾心斗角和江湖之中的血雨腥風。可不過是想一想的事情,你何必這般敏感認真?”
他甚至含笑望向江承燁:“難道你以為朕真的要和你搶一個女人不成?”
江承燁并不想和他廢話:“你想讓她來幫你重三司?”
江言見他直白,索性也不再打親情牌:“不是想,她一定能助朕重整三司。”
“她廚藝了得,十里飄香街中的廚子皆是她訓練而出,成績可見一斑。她深謀遠慮,心細如塵,整個不夜鎮(zhèn)中大大小小的事物都由她細致周到的打理,朕想,三司到了她手里必然也不是什么難題。最重要的是……”江言有意在這里停下來,若有所思的看了江承燁一眼:“你身為王府的世子,是她最為重要的人之一,她來到汴京,無論是有什么目的,朕相信,必然是與你有關。而與你有關,必然少不得朕的那位好皇嬸。你想的不錯,朕這樣做,的確是在算計她。因為朕看重她,所以想要瞧一瞧這些家事她要如何來處理。若是連這些事情她都處理不好,朕也不會期待她能做出什么別的。”
“承燁,若是她早已經(jīng)向你坦白,你今日也不會來到這里對朕做出此番威脅。不如你就和朕一樣,安安心心的將她護著,給她一方天地,好好的看一看她的本事,如何?”
江言的一字一句都仿佛能說到人的心里去。
江承燁思忖片刻,道:“即便她處理不來,我也不會任由那些讓她傷心的事情發(fā)生。”
江言望向一旁的燭臺:“你既然說出這番話,就證明你也想要見一見她能做出些什么。承燁,有時候女人的天地不輸于男人,難道你不好奇,這個女人還有些什么本事嗎?”
江承燁無情道:“無論小慈有沒有本事,都與皇上無關。承燁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