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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鄭府再呆下去也沒什意思,如意隨意客套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霍云此次來到東橋鎮要與東橋鎮的廚娘一較高下的事情,已經在業內傳遍,不少行家就等著看這次比試誰更厲害。是以鄭府這邊的一舉一動,早已經被觀戰的內線一層一層的向外傳播開去。
輿論的力量總是這般可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在一傳十十傳百之后變成狂風巨浪!對于霍云如何帶這八珍糕落寞回城,何家廚娘又是如何以高端大氣上檔chi的一桌鮮奶宴卻得絕對性勝利,如何憑借一份焦糖布丁讓糕點界翹楚霍云霍師傅目瞪口呆,輿論自是有一番夸張描述。
如意出了鄭府,迎面趕過來的就是在鄭府外頭蹲點許久的何遠和金玉滿堂。
“怎么樣怎么樣!?”何遠一見到她就拉著她問結果,金玉滿堂則是一下子瞧見她手中的那個食盒。
如意覺得自己這樣有種參加高考剛出考場的感覺,她看著何遠和金玉滿堂被曬紅的笑臉,有些心疼:“怎么站在外面,來了也不曉得進去嗎?”
何遠一擦汗:“你可不曉得!方才外面那會兒,圍了好多人,你們酒樓的老板,就那個李恒才也過來了,可這鄭府的家丁也太厲害了,兇巴巴的,誰都不讓進,手里還帶著刀!”
帶著刀?哪有家丁帶著刀的!
如意腦中浮現出沈元輝那雙深邃的眼眸,可她與他素不相識,今日一別應當不會再見,如意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些,對他們道:“所以你們就傻了吧唧的站在這里?日頭這么大,你皮糙肉厚的就算了,曬壞了我弟弟妹妹可怎么辦!”
何遠哼哼:“是是是!就你弟弟妹妹最重要!”
如意勾唇:“那可不!”
比試結束,外面如何夸張傳言如意不再理會,她帶著金玉滿堂,坐著何遠趕來的牛車,在搖搖晃晃的小路上緩緩朝家中走。
回到家中,吉祥一行人也巴巴的聞著她結果,如意笑而不語,勒令金玉滿堂辦好桌子,將大食盒里的食物熱了熱,擺了一桌,雖然涼掉了,也算是個鮮奶宴。
何元吉那邊已經干完了活,因著他們格外賣力,全無摸魚打混,這房子也蓋的格外的快。如意自然是招待他們一同上桌吃飯,這么些日子過來,幾個漢子早已經和家里人打成一點,也不客氣,可是一個個看到那些菜的時候,頓時都有些愣了。
“這都是從烏落帶來的鮮奶做的東西,興許你們吃不慣,若是你們覺得還有腥味兒,我便在給你們做個別的!”因為知道要回來吃,如意格外多做了好些鮮奶饅頭,這個東西最飽肚子,味道也好。
不過她顯然多慮了,除了大黃,饒是他們從沒嘗過鮮奶是啥味兒,一桌子的食物還是很快被吃光,金玉滿堂最喜歡的莫過于焦糖布丁,簡直拈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種彈彈的口感比起小碗糕要更加好,且香甜無比,十分好吃!只可惜他們這里當真是沒有鮮奶,所這東西吃完今日,下一回吃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大家酒足飯飽之后,吉祥和金玉滿堂準備收拾碗筷,卻見如意拎著從鎮上買回來的黃魚又進了灶房。
灶房里頭,如意忙的熱火朝天,黃魚清洗過后去皮刺,剁成泥醬和芡粉細鹽混合搓揉成面。吉祥好奇的問:“這是要做魚糕吧。咋和你上回做的不大一樣啊?”
如意揉著面:“這回不做魚糕,做魚面。往后你們晌午就可以吃這個。”
魚面?吉祥又長知識了,跟在一邊學著。
魚面不同于別的面食,須得搟成博餅狀烘曬六成干,切條之后再烘曬至全干,這樣方能食用,易儲耐存,雖為之魚,然食無魚味。
如意做好這些,跟吉祥交代了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及這魚面接下來要如何烘曬,如何才算六成干。等到吉祥一一記下了,她又開始擼袖子做晚飯。
吉祥見她一直在忙,忍不住勸道:“休息休息吧,回來了就腳不沾地的忙,你還想吃啥!?”
如意正在剁肉:“大黃和那個人還沒吃呢!”
一提及那個人,吉祥一邊看著如意一邊和她說話:“如意,這個程公子都在屋子里呆了一個半月了,也就咱們推房子的時候,讓元吉把他搬到了火籠屋他才出來見了見日頭,你說他會不會憋壞了!?”
如意也很嫌棄:“不止啊!他還不愛洗澡不愛換衣裳,你看他那身月白袍子挺像回事的,要不是逼著他,我看他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哪里不妥!”
吉祥卻很同情他:“興許是他從前金貴慣了,元吉的衣裳他不怎么穿的慣……”
“我小時候……連一碗飯都吃不上……”不知怎么的,如意的腦子里忽然就浮現出那個男人說過的話。
連吉祥也覺得他一看就是一副金貴模樣,可他為什么說自己連一碗飯都吃不上呢?他總不至于是為了一碗飯誆她們吧……
如意搖搖頭不再想那么多,專心的做好了兩碗肉絲炒飯,分了大黃一份,給那個男人端了一碗。
終于等到自己喜歡吃的食物的大黃對著自己的碗口歡快的吃了起來,可是等了一個晚上餓的不行的男人卻明顯的心情欠佳。
如意坐在床邊,看著他手里遲遲未動的炒飯,無力扶額:“您什么時候能改一改你挑食的毛病呢?”
江承燁放下手里的飯碗:“今日戰果如何?”
如意看著他對炒飯似乎沒什么興趣,也不管他了:“要是我敗了,你今晚就該喝稀粥吃咸菜,哪有功夫給你專程做一碗炒飯啊!”
專程……
江承燁的神色緩了緩,只是意志依舊堅定:“有魚更好。”
如意終于在他日復一日的堅持中感覺到了一份可愛的執著,可是她現在有更大的事情要和他商量:“你說讓我的糕點先進入青城,現在我已經有了進入青城的機會,是不是得有個進去的途徑?”
江承燁淡淡看了她一眼,言簡意賅:“你需要的是契機。”
如意摸著下巴:“契機……”她自行琢磨了一番,嘗試道:“你覺得現在不是最有利的時機?”
江承燁用筷子挑了挑炒飯里的肉絲,如意立馬會意:“魚面魚糕,清蒸紅燒,任君挑選!”
江承燁微微勾唇:“第一步要做的是……”
如意湊近了幾分,認真且誠懇。
“魚面是什么?”江承燁話鋒一轉,如意咣鐺一聲,整個人倒在床板上……
如意與霍云的這場比試,在場觀戰的人并不多,可是從鄭府中流出來的那些夸張描述卻席卷了大半個東橋鎮,業內人士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鄭府一戰,草木含悲,風云變色,霍師傅以一塊勢單力薄的八珍糕,戰敗于東橋鎮新星何如意的一桌鮮奶宴,慘淡收場。
來的時候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據說回去的時候,乘了一葉扁舟,被夕陽將孤寂的身影無限拉長,橫于司明河之上。
這樣勁爆的消息,小武自然是會一絲不漏的打聽回來跟先生一一道明,封千味摸著小胡子聽完了小武的描述,瞟了瞟一邊正在執筆埋頭畫著什么的如意:“那個鮮奶宴是個什么玩意兒?怎么就沒瞧見你給我們也弄來嘗嘗?”
如意握著筆皺著眉頭想著什么,口中念念有詞,聽了封千味的話,頭也不抬道:“唔……我是打包了些,不過回家來你這邊不順路且耽誤時間,下回,等下回有機會再做給你吃!”
小武見她一直在埋首在那邊,難免有幾分好奇,湊過去一看,大驚:“你……你這么早就在給自己謀劃棺材的模樣了嗎?”
如意看著自己畫紙中的長方形盒子:“你……你居然覺得這是個棺材?不對啊,就算我要畫,最近的也該是給先生啊,我還早得很呢!”她抖了抖手里的畫紙:“小武,你有沒有什么法子,能讓這個箱子四周都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