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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來學劍的! 我是來學劍的! 我是來學劍的!
在心中默默地嘀咕了三遍之后,鄭和悲哀的發覺,這催眠療法毛用都沒有,自己依舊是控制不住的走神,動不動就八荒**的穿梭一會兒,時不時便天上人間的溜達一趟。最后,鄭和決定放棄與靈魂深處惰性的抗爭,順其自然。反正,今天的課也沒有什么干貨。
武堂里,面目黧黑、虎背熊腰的教習在榻上正襟危坐,正捧著一柄長劍向鄭和展示著。他用灼灼的目光盯著手中寶劍,沉聲向鄭和解釋道:“劍者,開雙刃,身直而頭尖,擊刺可透甲,兇險異常,生而為殺,素有‘百兵之君’的美稱。其有三鋒四刃,實可統稱為‘七刃’。所謂‘三鋒’,即是指劍尖之處,自劍尖起始,長約三寸,劍的最尖端并不尖銳,而是圓形鋒刃,刃尖兩側有斜刃,故稱其為‘三鋒’。劍身共分三段,故又曰‘三段昆吾’。三段之前段乃是劍鋒,中段于劍鋒之后,有刃段,刃長約一尺六寸。中段又分前后兩節,前節長約六寸,后節長約一尺,每節上下兩刃,故稱為‘四刃’;后段乃是靠近護手處的無刃段,長約四寸。劍身之所以如此劃分,是因他們各有用法,上乘之劍術有五事,曰法,曰理,曰德,曰義,曰統,此五者……君子,可是有何不明之處?”
看見鄭和心不在焉的樣子,教習停下了教學,疑惑向他問道。
此時此刻,旁聽的寤生挺直了小身板坐的端端正正的,整個人聚精會神,聽得是津津有味、兩眼放光。而作為主要教育對象的鄭和則是百無聊賴的一副懶散模樣,只是低著頭,自顧自地摳著手指甲。
聽到教習的發問,鄭和連忙擺正坐姿,抬起頭來向其露出了尷尬的一笑。
其實,把事情弄得這個樣子并不是鄭和的本心,但是,這堂課實在是太過于像前世的某些場景了,所以他才會情不自禁的搞起了小動作,以此來表示自己對課堂的尊重。
面對教習的詢問,鄭和厚起臉皮,朝著教習笑著說道:“非也,非也,先生所講甚妙。劍之五事,我已知之。我們直接講怎么練劍,如何?”
聞言,教習皺了皺眉,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后,卻只是說了一聲:“諾。”
隨即,他正了正坐姿,將寶劍歸鞘橫置于膝前,然后朗聲道:“古人云:教劍者有法,及其能劍,忘其法并忘其劍矣。習劍需持者有三,其一,劍士須得熟劍,拋來扔去,接去接來,如弄食箸,劍在匣中,彈指間既能出匣、擊敵、中的;其二,乃是技擊之準確,劍客出手亮劍,務必干凈利落;其三,即為勤加練習,經常搏擊,唯有實戰,方得經驗,閉門造車是萬萬不可取的。單只就劍術水平而論,可分為三乘:下乘者,曰‘見劍不見人’;中乘者,曰‘見人不見劍’;上乘者,曰‘人劍都不見’。”
聽到這里,鄭和微瞇雙眼,頻頻點頭,露出了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同時,還在心里面又補了一句:這最高無敵之境界,必定是“人賤劍也賤”無疑。
這時,教習放下寶劍,轉而取過一柄木劍執于手中,然后繼續教授道:“下乘之劍術,持劍者雙目緊盯住對方之劍,視其劍如虎,縱刃磕之、格之、碰之、撞之,正所謂‘千斤相易,一響難求’,逮其響聲,出劍擊敵,則勝負定矣。中乘之劍術,曰‘追形逐影’,輪轉揮劍,追擊其身,不觸其劍,直刺敵體,曰‘出青入紅’也。上乘之劍術,曰‘如影如響’,劍似人影,不離主身,猶似聲響,巧變百端,無孔不入。如此身劍合一,便是劍術之上乘。劍經有云,曰:‘迫則能應,感則能劍,洵穆無窮,變無形象,復柔委從,如影如響。’誠如斯言也。敵我雙方比拼斗劍,須互相感應,對方一劍刺來,我劍出身隨,全由劍之動而帶動全身。”
說罷,教習站了起來,同時將手中木劍揮出,身體也隨之旋轉了一周,就在這時,他的劍路陡然一變,反轉了回來,而身體也立即再次隨著劍鋒回轉了過來。轉回來的木劍帶起了一陣劍風,徑直從鄭和耳邊掠了過去。一瞬之間,鄭和心中一驚,直覺后背一涼,全身汗毛都倒豎了起來。不過,一邊的寤生看見了這一幕倒是毫不吃驚,反倒是一副興奮的樣子。
演示完,教習繼續解釋道:“劍一出手,身便相隨,自可避開彼劍,彼則身首異處矣。欲劍術高超,還須牢記兩要。第一要乃是‘徑’,即練習之法,其利弊之慮,不可不慎;第二要則為‘驗’,即實戰對搏,以求戰場殺傷之效。君子要牢記,無徑不驗,切不可聽信不實之人蠱惑,求速成之捷徑。另外,劍術流派眾多,各門各派皆有自己的看家本領,可謂‘絕技’……”
眼看著面前的情景又一次漸漸與前世那些滔滔不絕、照本宣科的場景重疊,鄭和不禁生出了幾分捉弄的心思。于是,他舉起手打斷了教習,問道:“先生,劍法無非劈、砍、刺幾種,人人皆使得,又怎么能說是“絕”呢?”
聞言,教習一怔,隨即陷入了一陣沉思。
此時,武堂上寂靜無聲,教習先生終于閉上了嘴,只是呆呆的枯坐如同冬日里的死木一般。見到這一幕的鄭和不禁會心的笑了,他莫名的產生了一種這么多年終于贏了一次的感覺。
沉吟了半晌后,好似剛剛活過來的教習語重心長地對鄭和說道:“正所謂,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劍技純熟,則成“絕”也。譬如刺之一法,習劍者人人皆使得,然而,吾之一刺與彼之一刺大相徑庭;彼術高我術低,則我被刺,反之,彼被我刺;誠非快慢先后之差,實乃制人與受制于人之別也。當其時,刺亦是絕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