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覺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堂下,門客們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用眼神交流了一會兒后,一個短小精悍的門客站出來回答道:“臣嘗聞,人口眾多,農工興旺,府庫充盈,甲兵強盛,民勇公戰(zhàn),國有此五者,不可謂不強也。今,陳王據(jù)永平之富,挾鐵卒之威,明賞罰,厲吏治,獎軍功,勵生育,疏通財貨,國勢大盛。放眼整個鄞州,也只有北方的邶國,還有西方的虢國方可與之爭鋒。其周邊各國不是附屬稱臣,便是城下盟友,也唯有我杞國與其世代仇讎,不肯折腰,屢屢與之相斗。”
聽完,鄭和配合地點了點頭,擺出一副了然的模樣,同時在心里道了一句:終于清靜了。
前世,周圍的人們也會常常議論一些時事新聞或是政治話題,但在經過一番面紅耳赤、歇斯底里的探討之后,一切又總是草草收場,現(xiàn)實生活在討論之前和討論過后基本沒有什么兩樣,只是多了一地雞毛昭示著人們曾經來過。人對事物的理解可以“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在這個世界里,每當有重大的事件發(fā)生的時候,各個國家、各個世族也總是持有不同的態(tài)度、立場以及關注對象,所表現(xiàn)出的反應亦是千姿百態(tài)。說到底,從來都沒有什么人在乎絕對的真相,大家關注的只是自己的事實和結果而已。所以,鄭和從來都不是很喜歡這種爭來爭去的場景,實在是沒什么意思,爭論起來更是沒有個頭。
這不,當著鄭和的面,又有門客提出了不同意見,于是乎,這一大群人再度各執(zhí)己見的爭吵了起來。這次,鄭和可沒心情再給他們調和氣氛了。反正,他們還是會再次吵吵起來的。于是,他擺出一副標準教科書版的笑容,靜靜地看著堂下的好戲。
在世上有這么一種人,他們既不是英雄豪杰也不是奸邪敗類。他們重復的活著,永遠都習慣把下一秒當作上一秒度過,卻從來都沒有想明白要為何而活。他們不懂得生活的真諦與生命的意義,聆聽不到人生的節(jié)拍與自然的天籟,永遠都只是隨著人潮之中數(shù)量最多的主流,匆匆挑選一種足跡最多、終點最明確的人生跟著走上去。這種人,從來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守在自己家的一畝三分地上,你要是問他世界有多大,他會說這個世界很大,可對自己而言,也就眼前那么大,無窮的遠方與我無關。他們從來不會破壞規(guī)則,不管是明的還是暗的,是上得了臺面的,還是見不得陽光的,永遠都是做模范遵守者,絲毫不敢越雷池一步,更不要提作奸犯科,違法亂紀了。這群人最擅長的是妥協(xié)與順從,總是小心翼翼地希翼著如此活著就不會再被生活為難了。
有時候,他們也會為了生命的飛速流逝和難以把握而焦急萬分,但是在同時卻又無可奈何的安于現(xiàn)狀。時不時的奮發(fā)圖強一下,等到沖動過去了之后便一邊恨著自己的毫無作為一邊不了了之,他們以最平凡的身份淹沒在紅塵里,熬著他們自己最煎熬的日子。
鄭和,就是這些人當中的一員。每天朝九晚五的準時作息,喜歡按部就班、循規(guī)蹈矩的生活,大多數(shù)時候唯唯諾諾,對誰都是點頭哈腰,不敢得罪人,手腳放不開。和很多人一樣,為了工作,為了家庭,為了生計,為了各式各樣的理由,放棄了夢想,放棄了個性,放棄了很多很多,最后在平淡如水的生活中被磨得平靜如水。實話實說,這樣活在世上是真的很憋屈,也很悲哀。老是在陰影里活著,失去了本身所特有的棱角,整個人會變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疑神疑鬼的。
在被歲月消磨了所有的個性,讓了一切棱角消失了之后,鄭和也有過不甘心,也曾經掙扎過。他一直勇于嘗試,然后不斷放棄抵抗。在歷經過九九八十一之后,他終于還是,看淡了。隨波逐流這件事一旦做得順手了以后,人心便不會再給逆流而上這樣的選擇留下什么位置。這樣的好處是,從此以后,對于生活中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淡然處之,順其自然了。
放棄抵抗后,自我也就很容易迷糊。整天迷迷糊糊、渾渾噩噩的過慣了,甚至于分不清生活里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活著經歷了一切,伸手去抓,卻又像什么都抓不住,人生也只是像哈在鏡子面上的一口霧氣轉瞬便消失的無影無蹤。最終,自己好似個局外人一樣,每天只會呆呆傻傻地看著生活直播。
在局外看得時間久了,暮然發(fā)現(xiàn)這世上的紛爭糾纏太多,鄭和寧愿過的瀟灑一些。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是他追求的最高境界。來時同去時一樣,孑然而來,孑然而去,不帶走一片云彩,不是很好嗎?入戲若是太深了,等到結局終歸只是一人,到時如何處之?
時至今日,穿越之后,鄭和再度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他鄭重的邁出第一步,選擇了既來之則安之,混一年算一年。
世上的事情本來紛紛擾擾,世事相易,勢位相易,虛實相易,生死相易。易,便易吧,再差還能差到哪里去呢?哪一個到頭不是一捧土,虛虛實實,來來去去,哪里的生活又不一樣?只要不妨礙到安逸舒適,在哪不是活著呢?
懶懶的抬頭看向灰色的天空,鄭和發(fā)現(xiàn)飛雪正漸漸變得稀疏。又有一陣北風掠過,落下的雪花再度飄起,遠遠的,遠遠的,飄向遠山,落到那白茫茫的一片里,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