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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以后,我便不知是怎么了,喜歡上了洗澡,但與此同時,勞作也就更多了些。
父親見我去了里屋,便慢騰騰的又走出去,一個人坐在那把舊木椅上。
母親回來了,但這次,是大金牙和她一同回來,父親仰著身子坐在外面,眼睜睜的見他們手挽手由遠至近,一步步走到了眼前,父親開始只是習慣性的仰起頭,等到看清楚一些,便騰地站了起來,手向前伸開了去,張開口想說什么,待到兩人走近時,又茫然無措的放下手來,表情也恢復了往常的厭惡,只是他沒有開口同母親爭執,只是靜靜的轉身走回了屋內。
我剛好出門,撞上了父親滿腔的淚水,嚇了一跳,再往暮色里看,原來是母親挽了別人的手,我木訥著讓路,父親走進屋來,開始坐在床沿上,又別過頭去抹去了眼淚,坐了六秒鐘,起身去了里屋。
剛好母親就進來了,“丫頭,你爸他。”母親指了指父親,我覺得,那一刻,她并不是我的母親,因為她說“你爸他”的時候,很像是別人家的女人在問我。
我被母親嚇著了,木訥著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這是她第二次帶這個男人回家,第一次的時候,我還頗為抵抗,現在,不知為什么,我竟有種錯覺,以為他們才是這個小破屋的兩個主人,而我、父親、妹妹像是從別人家來的外來人。
如果不是妹妹在一旁突然叫了一聲,“媽媽。”
我差點就錯鄂的以為了。
大金牙吸吧著香煙,從床沿上騰出一邊的空來,“希兒,坐這里。”
母親很乖巧的坐到一旁去,“丫頭,水燒好了吧!飯做好了吧!”
我發著呆點點頭,母親又說道,“黃色袋子里有買的新鮮魚,拿去一塊煮了吧!”
我聽到這話,自是知道該去炒點兒什么菜,自從上次母親說過之后,這已經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所以我并不驚訝,只是在想,黃色袋子里是什么魚呢?要是活魚,要怎么樣才好,正想著,就看到被扔在一旁的黃色袋子里有什么一跳一跳的,嚇得我不敢去提。
“你女兒真是可愛,就這家伙她也怕?”大金呀吸吧著煙,吐了一口的清霧繚繞,輕描淡寫的說道。
我瞪了他一眼,便伸手去壓住袋子,眼都沒眨巴一下的提起來就往后院走去,還聽見母親在后頭說,“你跟一個小孩子較什么勁。”
我提了它,放在柴火鍋的一旁,尋思怎么樣將它煮了,我記得母親是說將它煮了的,問題是錦里之前說教我做魚的這道菜,一直也沒有遇上機會,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傻傻地站在那里想:是像蝦那樣煮嗎?嗯,肯定是的,于是我想把鍋里的水倒出來,但是鍋里的水一大鍋,沒法倒,只得是用水瓢一瓢一瓢放到木桶里,然后再洗干凈了燒柴起火,我看那魚兒還在黃色袋子里爭扎著蹦蹦跳跳,不知怎么的,心下好生憂傷,也不知是因于自己的困窘,還是它的生命!
那是一個鮮活的生命,被自然規則無情的拋棄了,我可以看到它的掙扎、無奈、恐懼,可是那又怎么樣呢?它最終還是得屈服于命運!
不一會兒,水燒開了,我覺得今天的水燒的特別快,好像才一秒的時間,就這樣飛逝了去。我想,等會它下水是不是也應該這么快啊,這樣的話,它就不會有痛苦,也許去到另一個世界,它會快活許多,不再遇上母親或者大金牙。
我伸手進去摸了摸它,它那銀鱗一閃一閃的,我剛摸到,它便又爭扎著跳起來,我不知怎么辦,反反復復折騰了不小十幾次,才一下把它扔進了大鍋里,它蹦跶著,我趕忙蓋上了鍋蓋,要知道魚是有眼睛的,生怕它瞪出來那雪白的眼睛來看我。
我吸吧著滿臉的淚水,一塊又一塊的往火坑里加柴,末了,覺得還是不夠,又鼓起嘴來不斷著吹風,一下又一下,直到我把臉上巴掌大的地方吹得已經僵硬了。
便停下來,聽鍋里的動靜,它不蹦跶了。
徹底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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