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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必走遠了,還聽得見他那爽朗的笑聲。
我那時候是不了解蘇喆的,也只在去年過年時碰上過一次,再加上今天他這身行頭與之前相差較大,竟也沒有認出來。
后來聽錦里說,他是姑媽家撿來的孩子,她那姑媽又是個極其虛榮的婦女。我想就能理解這前后的反差了。
他往院子里前屋不時的望望,眼神又飄過我身上,落在了錦里的方向,又走近了一些,“下回舅媽要再打你,你不要緊張,要實在疼了,不要屏氣,大口大口的呼氣,頂不住了話,就求饒!記住這些,保管對你有用?!?
我心里在想,難道蘇媽媽還會打錦里嗎?
我瞪著他那雙快活的吊眼睛,不知怎地,就突生出一種凌厲的感覺。
錦里聽著,開始也不答應,也不說什么,只是一個勁的搓著衣角,低著頭,末了蘇喆又道,“藤蔓抽人是最痛的了,那枝條要是直直的落下來,倒也還好,就是怕它歪了去,生生把肉撕開了,那才瘆人的?!?
他擠了擠那對吊眼睛,濃黑的眉毛更加濃郁起來,這時光線從他身上移了出去,剩下一片黑乎乎。
我心里還在顫呼著,總是覺得跟他之間隔著一堵陰沉的墻。
錦里點著頭,靠著蘇喆又走近了一步,蘇喆的個頭那時和錦里差不多一般大,但后來當我知道原來他要長錦里兩歲,我就知道,其實他是營養不良!
“挨打這事兒,我可比什么都在行。看?!闭f著他從兜里拿出來一個小盒子,似拳頭大小,外頭有著紅色的花紋。
他的手拉過錦里的手,把那小物件放在錦里的掌中心,我看到錦里一直低著頭,他的手挨到錦里的那一瞬間,錦里的頭已經低到了塵埃里,她伸手出去,身體好似在不住的顫抖,“拿好了,這東西費了好些功夫得來的。”
錦里也不作聲,蘇喆回頭來看著我,張開雪白的牙齒裂嘴笑了笑,他不笑還好,這一笑,好似我看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一樣。
我慌慌張張的轉過身去,“錦里,我先走了哈,我媽等我回頭燒飯呢?”說著就頭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我很奇怪自己的行為,為什么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我會感到全身的細胞都突起來了。
我跑到屋外,在桂樹下剛歇了一口氣,準備走下坡去,不想卻碰上了蘇錦必這個大冤家。
他那玩世不恭的模樣搭上那“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永遠新鮮干凈整潔的著裝,很難讓我覺得我們是一路子的人,這也是為什么我一直刻意疏遠他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