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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蘇見他不回應,以為他是不滿談少宗自作主張,又補充道:“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才請求少宗的幫助,我也知道這是一個非常大的人情,可能我一輩子都還不上——”
“我知道,”祁抑揚打斷他,“這是談少宗會做的事。”
雖然這不是祁抑揚會做的事,但他知道談少宗會做。完全不計回報去幫助朋友、得罪明知最好不要得罪的人、甚至把自己的事業前途置于未知的風險之上,在祁抑揚看來這是很不理智的。不過如果把主人公換成談少宗,卻又好像比較容易理解,他多年前就見過談少宗念著明知不會起作用的咒語搶救脫水的金魚。
祁抑揚明明不是這么天真善良的人,卻一再被動地因為談少宗而陷入這樣的場景——上一次他擰開自己的礦泉水瓶,這一次又需要他做什么?
他冷靜地先跟屠蘇確認情況到底糟糕到哪一步:“康橋是怎么對付他的?”
“按照康橋的說法,工作室被砸得一片狼藉,之后消防和稅務應該都借著不同的調查名目派人去過好幾趟,你知道這種事情無論最后清白與否都很影響工作室的正常運營。另外他應該也聯系過跟少宗合作比較多的雜志社和經紀公司,接下來的拍攝應該都被取消了。”
祁抑揚氣極反而覺得荒謬可笑:“操/他媽的康橋。”
“康橋是沒有底線的,坦白說以他的脾氣,我甚至不知道他會不會因為你出面而收手。事情因我而起,但我實在實在無法再回頭跟康橋重歸于好,看到他毫無顧忌這么對少宗就更不會了。抱歉祁先生,我麻煩過少宗又要來麻煩你。”
屠蘇似乎怕他不信談少宗已陷入孤立無援的處境,又說:“我想現在也沒有別的人愿意且有能力幫他對抗康橋,朋友指望不上,唯一有血緣的家人早跟他不再往來,他只有你了。”
祁抑揚對談少宗與家人的事完全不知情。就在上周他們一起路過談家的別墅,他還問過談少宗要不要去打個招呼,談少宗說“改天”的語氣平常得像是改天真的會來。
祁抑揚幾乎自言自語:“我不知道他們不再往來。談少宗自己是不愿意跟我說這些的。”
他語氣里的悵然過于明顯,令屠蘇解釋道:“祁先生,你不要怪他,他并不是和你生分,他的性格遇到這種事誰也不會講的,我是因為康橋想借他的處境逼我回國才知道的。”
祁抑揚最后說:“我會去看看談少宗的情況的。”
他并沒有給對方保證自己一定會解決談少宗的困境,雖然他的確會這么做,但他不想向無關的人做這種宣誓。
“等一等。”在祁抑揚快掛掉電話之前屠蘇叫住他。
屠蘇那邊沉默良久,似乎在掂量接下來要講的話究竟該不該講,祁抑揚眉頭越擰越緊,耐心快要消耗殆盡,好在對方終于愿意開口:“另外,祁先生,有些話不該我來講,但如你所說,談少宗不是一個愿意開口講私事的人。算我逾越吧,你剛去紐約的時候他去找過你,他一直在用的塑料打火機和你當時留給他的是同一款。”
祁抑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辦公室的。會議室是落地玻璃窗,大家見他掛掉電話沒有返回應該會覺得很奇怪,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好幾次,助理敲過門,他沒應,對方發現他反鎖了門之后沒有再打擾。上一次也是坐在辦公室看著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下定決心要跟談少宗分開;現在季節不一樣了,太陽遲遲不落,他卻在回想屠蘇最后那番話時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