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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揚陪著父母等車。十分不巧,他的司機到得更早,談少宗只好在祁正勛和岑美倫的注視下跟著祁抑揚一起上了車。車門關上車窗搖起,談少宗跟司機講的第一句話卻是先送祁抑揚回家后勞煩再去一個地方。
車開了一段時間,祁抑揚把車窗降下去,冷風迅速吹進來,祁抑揚喝了酒本來正發熱,眼下覺得舒暢。他側頭看一眼談少宗,談少宗難得正襟危坐,好像跟他同路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難捱。
祁抑揚想自己是真的不再介意了,無論談少宗擺出什么樣的態度都沒關系。他甚至覺得此刻的談少宗看起來有點兒可憐,因為談少宗很少會如此明顯地表現出興致不高。他想到之前跟律師通過的電話,于是跟談少宗說:“你不用虧待自己,律師跟你說你能拿到的,你放心大膽接著就是了。”
談少宗聞聲看向祁抑揚,祁抑揚手肘撐在窗框上,坐姿難得懶散隨便。他知道祁抑揚喝到微醺的時候會變得放松,說話也不會再精密算計說一半藏一半,像上一次他開車去接他,他承諾可以在風暴中為他提供藏身的小島。
談少宗都忘了認真看看律師遞給他的厚厚一疊文件里祁抑揚的資產清單上是不是真的有這樣一座島。
祁抑揚又問他:“心情不好?”
這種關心其實已經不適合他們如今的關系。談少宗兩手放在膝蓋上,這使他看起來更拘謹,他想了想回答祁抑揚:“沒有,就是打算戒煙了。”
“那是好事啊。”
談少宗點點頭:“是好事。”
祁抑揚說:“應該早一點戒掉的。”
談少宗的回答幾近自言自語:“可能因為我長情吧。”
車開到第一個目的地,兩個人共同居住過的家,現在誰也沒下車。司機察覺到他們有話要說,自覺下車回避,留在車上的人卻還是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祁抑揚連續兩個噴嚏。車廂內又安靜下來之后談少宗先開口:“喝了酒又吹這么長時間冷風,跟誰置氣都犯不著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待會兒洗完澡用吹風吹吹鼻子吧,感冒了總歸是件麻煩事。”
祁抑揚沒回答,他眉頭微蹙,似乎是并不滿意談少宗把他開窗吹風的行為定義為賭氣。他正要開口辯駁談少宗是自作多情,談少宗又說:“那天你說的話,我后來想過了,至少有一件事你說的不對。我們之間能夠說結束的從來都不是我,第一次不是,現在也不是。離婚的事我沒有別的意見,財產分割我會找律師和你的律師談。這次就不和你一起飛紐約了,我有個地方需要去一趟。我到了紐約再聯系你,你不用再擔心我又遲到。”
祁抑揚沒再說話。他下車之后,談少宗把手伸進右邊大衣衣兜,他把那只打火機攥在手里,又把手伸到背后慢慢松開。
司機把談少宗送到他的工作室,談少宗站在路邊一直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拐角。
剛駛出工作室外的第二個路口司機接到談少宗電話,談少宗問他:“張師傅,您能不能幫我找找后排右邊的位置是不是落了一個打火機?”
好在路上車流寥寥,張師傅開了應急燈把車停在路邊,下車打著手機的電筒在后排找了一圈,在靠墊下面找到了一只塑料打火機,然而看起來并不像談少宗會用的那種。他回答談少宗:“是有個打火機,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這上邊兒好像有字,我瞧瞧,大美張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