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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會怎么形容你的另一半呢?”吳川接著問他。
談少宗這次沒能很快回答,似乎這個問題比上一個要難很多。吳川暫時判斷不好他是在有意控制自己的表情,還是原本性格就是如此,過去的十分鐘內吳川并未能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什么有用信息。
吳川并不介意這種沉默,他起身調了調百葉窗,室內的光線暗下來,談少宗仍舊沒有回答,吳川適時引導他:“不一定要是形容詞,任何回答都可以,想到他的時候你能想到的一切,用名詞回答也可以?!?
“我不知道,”談少宗抬頭直視吳川,“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
談少宗的神色其實沒有變,但吳川就是讀出一種答不上問題的慌張和內疚,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很脆弱。吳川換了一首節奏更慢的音樂:“你選一個你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想一想,想到他的時候腦海里浮現的任何意象,哪怕是今天穿的衣服顏色,都是很有用的回答?!?
談少宗沒動,坐姿看起來比之前還僵硬,他聽吳川的話閉上眼,兩分鐘后睜開:“什么都沒有,我今天還沒見過他,上一次見面也是好幾天前了。我想不到答案。對不起吳醫生,我這個人畏難情緒一向很重,高中學立體幾何,永遠想不到怎么畫輔助線,后來每次考試做到第十九題就立刻跳過,一眼都不愿意多看。所以我現在拍的照片也經常被批評,偶爾構圖會很奇怪?!?
“沒關系,不是所有問題都需要回答,那你聽聽看我理解得對不對——你們因為父輩的交情小時候就認識了,你剛剛沒說,不過我想你們也許一路同校,只是沒有發生過讓彼此親近起來的特別事件,所以小時候并沒有特別的感情基礎。我記得新聞里寫你們大概是兩年前重新開始有交集的,戀愛的時間好像并不太長,和這樣一個半生不熟的人結婚了,平時交流并不多,你不了解你的另一半,也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提出離婚?!?
吳川復述的時候刻意添加了一些主觀臆斷,既然談少宗并不是主動坦白一切的類型,或許讓他通過糾錯來交代實情是更好的選擇。
果然,談少宗說:“初中高中我們的確都一路同校,住在那個別墅區的小孩都讀那所學校。新聞里寫的那些東西你看看就算了,我們沒有戀愛過,一天都沒有。但并不是完全沒有特別事件,高中的時候曾經有過?!?
“嗯,是怎樣的特別?”
“我不知道能不能說?!?
吳川笑了:“我們的服務協議里保密條款是很嚴密的,你要相信我不會愿意付你高額違約金?!?
“好吧,我們十年來都沒有再提過這件事。不過他自己前一段時間在公開采訪里先提的,我告訴你應該也沒所謂。我完全沒想過有一天是在這樣的場合下說起這件事,我跟屠蘇講起來都不會講這一段,屠蘇是我的一位朋友。有點好笑,我甚至才認識你十幾分鐘?!?
談少宗深呼吸一口,右手的食指在膝蓋上反復敲打,目光從遠一點的百葉窗移到面前的水杯,就是不看吳川。他把杯子拿起來一口飲盡了大半杯水,溢出的水從下巴滴到領口,他沒有要擦的意思。吳川看著他,覺得多少有點理解祁氏繼承人當初愿意結下婚契的原因——談少宗有種跟方方正正的成人世界格格不入的散漫模糊,因為罕見又難以捉摸,所以十分吸引人。
一陣嗆咳之后,談少宗終于開口:“從哪里開始說呢,高中我們讀的國際學校每年都放春假,我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姐姐,那年她們很早就計劃好春假要去曼谷,因為可以趕上潑水節。原本我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