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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倒打一耙,這就是!不得不說,他們兩人果然是天生一對,十個月的時間,他們日日等著這個孩子的降生,卻都像約好似的忘了給孩子想名字。
“想,我立刻想!”任簫不住點頭,暗道:看在她剛剛生產的份上,他……他就忍她最二次!絕對,僅此二次!
“唉,嫻渝,取個什么名字好呢?”
“隨便。”顧嫻渝畢竟剛生產完,吼完幾句就沒了力氣,他問她也只是應付一下。
“隨便,隨便!”任簫呢喃了兩次,然后雙眼猛地一亮,“有了,就叫任意。”
任意!
眾人只覺頭頂一群烏鴉華麗麗地飛過:這對夫妻也真夠任意的。
顧嫻渝雙眼噴火,正蓄勢待發時,任簫趕忙解釋(其實就是為了自己的隨便找借口):“任(rén)又讀任(rèn)。任(rèn)意乃隨意、恣意之意,任隨其意,不受約束,我們不為功不為利,我們不過就希望我們的孩子將來能夠自由自在的生活嘛。”
“說得好像有點道理啊。”顧嫻渝狀似思考了一下,然后欣然同意,于是,兩人在沒有經過小家伙的同意之時就擅自敲定了她的名字——任(rén)意!
自然,兩人是不會知道身為被取名的主角此刻正處于無限的嘆息、無奈之中,對兩人的行為可謂是無比的鄙視,沒錯,就是鄙視!
想她堂堂國家特警,代號十三月(十三月代表加上閏月的一年,意思守護國家每年到頭,說白了就是一生為國)。她一生處于暗地,專替國家查探無法擺在明面上的案件,以及繳殺那些罪無可赦,卻因為種種原因不能明目張膽處置的罪犯,二十多年來她破案無數,當然也殺人無數,結果卻因為好不容易休平生第一個假期而度海出國時,遭遇海里漩渦而魂歸天國,呃不對,是魂穿異世。
任意,這名字確實夠隨意的!她著實不太喜歡,不過,好歹她有名字了,那么她就勉勉強強答應吧。只是,從她這對便宜父母無厘頭的性格來看,她以后日子一定過得分外——精彩!
而事實也不出她所料,十五年的時光,她總算見識到了她那對便宜爹娘鬧騰的那個勁,有一句話怎么說來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們則是三個時辰不吵,被揭下來的瓦都能自己跑回房頂!
這一天……
“小意,小意,快收拾收拾東西,咱們今天要去走‘親戚’。”已四十余歲的任簫不但不顯老,反而眉宇之間更添了幾分成熟的魅力,呃,雖然他的性子永遠成熟不起來。
任簫說到親戚的時候頗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但這并不妨礙他的好心情,或者說,他的好心情本就來自“親戚”二字。此時,他正一臉春風得意的走向任意住的隨意閣(果然,不僅人名取得隨意,連住的地方也如此隨意)。
“小意,你老爹都來看你了,怎么還不出來。”任意對任簫和顧嫻渝的稱呼從來都是老爹老娘,起先二人還很不習慣,因為這稱呼明顯把他們叫老了,但在履教不改的情況下,時間長了他們也就習慣了。
就在任簫千呼萬喚的時候,一名侍女匆匆忙忙的跑出來跪在任簫面前。“奴婢有罪,沒有照顧好小姐,請尊主責罰。”
任簫定睛一看,這才想起她是照顧他家寶貝女兒的侍女,小意生來習慣獨來獨往,與誰都不親近,所以即使是隨意閣的一等侍女也只是照顧她的生活起居,跟“心腹”二字完全搭不著邊。
“沒有看好小姐,你這句話可以衍生出三種意思,一種是你出了差錯,在某些地方照顧不周到;一種是你沒顧及到她的安全,讓她受到了什么傷害,比如被人傷了、擄了;還有一種是你沒看好小姐,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她給弄丟了。不知你指的是何種意思?”
雖是疑問語氣,任簫卻是心知肚明。他家寶貝女兒天才幼成,其妖孽程度直逼容小兒那家伙,普天之下能讓她吃虧的屈指可數。想到此,任簫不禁升起一股子驕傲。哼,容少卿,別以為只有你的兒女無人能及,他任簫的女兒照樣天賦異稟。
“尊主英明,奴婢指的是第三種。”
“罷了罷了,天要下雨,女兒要跑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是可惜了……”再過半月就是她及笄的日子了,他本想帶著他去鳳秦皇宮住上一段日子,順便把容家那小子給拐過來,好讓他一解心頭之恨,只是現在看來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這邊,任簫望天興嘆,腦子里還在幻想著容淺安為他家女兒神魂顛倒,然后為了討好他這個老丈人而在他和容少卿兩人打架時處處幫著自己,讓容少卿氣得吹胡子瞪眼,大罵兒大不由爹的場景。而另一邊,他眼中的寶貝女兒正一去千里,來到了……天和城!
天和城,十幾年前還是天齊國的領土,但現在嘛,早被鳳秦納于麾下了,當然,現在整個天下都被納入鳳秦領土了。
夜里的天和城,比之白天更加熱鬧,小販的吆喝叫賣聲,客人討價還價之聲,還有花娘媚態橫生站在門前招攬客人的聲音……各種各樣的交織出了天和城熱鬧無比的夜景。
然而,熱鬧的天和城不屬于身家清白的少女,大街上完全見不到女子身影,每到晚上,她們都會將自己鎖在家里,因為近兩個月,時常發生女子被先奸后殺之事,衙門傾巢出動,卻連這喪心病狂的采花賊的樣子都沒見到,而遇害的女子卻一天天增加,細數下來,僅兩月已經足足二十八起奸殺案了。
空中,一抹銀色飛速劃過,而后,一襲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墨色緊隨而去,一閃即逝的光影,即使有人偶然看到,也只是認為是自己的錯覺,畢竟——真的太快了!
晨光初曉,聞著偶爾傳來的雞鳴聲告訴任意,她追殺這人已經有一夜了。自入異世來第一次真刀實槍的干,任意有著說不出的興奮,渾身燃起戰意,她誓要將此人斬于劍下為民除害!想到此,任意加快了速度,墨色衣袂在空中風揚,襯得她整個人身姿飄逸,如神秘無比的黑色曼陀羅,生來就帶著致命的誘惑以及……凜烈的殺意!
任意,天才幼成,一身武功深不可測,在這一點上,任簫并未說錯,當她拼盡全力,不,不用,只要五分即可!
百米之外,少女緊追不舍,銀衣男人怒不可遏,卻苦無辦法擺脫于她。昨夜,他見她容貌絕麗無雙,一身氣質超凡卓絕,當時就起了意,他本想她該只是一個藝高人膽大的小女子,肯定是身份尊貴又驕傲無比,哪怕明知有危險就沖著那份不服輸的心理也要以身犯險,這樣的女子他見得多了。然而,這次實在失策,這少女確實藝高人膽大,高到連自己都不是對手,膽大到只身一人追殺了他一夜。
看著那近在眼前的別院,銀衣男人來不及思索可行性,悄無聲息越進院內,藏在內墻邊一棵百年老松的枝椏中,其行動迅捷,竟不過一個眨眼的瞬間。
與銀衣男人的狼狽躲藏不同,任意則是大搖大擺的越過墻頭,出現在院里,手中細如鋼絲的長劍直抵院中那撫琴男子的頸間。
男子容顏絕世,仿若世間最無暇的瑰玉精雕細琢而成,每個細節都勾畫的恰到好處,漆眉輕攏,墨眸無波,膚若凝脂,一個人,尤其是一個男人長成這般樣子,生來就是讓人嫉恨的。
飽滿紅唇攜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當然,沒人會認為那是笑意,因為除了那勾起的弧度,其他面部肌肉未動半分,顯得生硬而冷酷。
男子一襲如雪般純潔的白衣,下擺及袖邊繡著金色絲線,陽光折射下散發著刺眼的光芒,襯得他整人如太陽般灼眼,又若月兒般清冷,高貴遺世。
即使命脈被制,男子依舊不急不徐,十指輕撫琴弦,勾勒出一串串動人音符。直到一曲終了,直到少女漸露不郁,冷冷質問:“把剛剛那人交出來,我可饒你一命!”
饒你一命四字,任意說得鏗鏘有力,暗地里卻有些底氣不足,眼前男子一看就是身份尊貴,當然她不怕得罪權貴,她在意的是他如此淡定,不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就是對化解困境胸有成竹,而依她來看,他顯然屬后者!
容淺安這才移眸看向這個膽大包天,堪稱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少女,唇邊的弧度不由深了些許,好一個堅韌、剛硬的女子!
她瓜子小臉,完美的唇線,吹彈可破的肌膚,這一張絕美臉龐,那是屬于江南女子的溫柔婉約,這樣一張小臉合該是被納于羽翼之下好好護著的人兒,然而,那彎彎的柳葉眉分明除了溫婉之外還透著縷縷英氣,尤其是黛眉之下那雙亮若星辰的雙眸,仿佛倒映著天底下最燦爛的華光,又似隱膩著一切黑暗的源泉,這一雙眼,太過復雜,太過冷然!
一襲墨色長裙,包裹著她纖細玲瓏的身姿,那生來惑人無比的身材,硬生生被她渾身散發著的冷傲而顯得高不可攀,讓人不敢多看一眼,就怕那一眼的貪戀讓自己從此陷入地獄。
“剛剛那人,你指的是他麼?”
語畢,容淺安兩指一攏,一根琴弦脫落,自他指尖滑過轉而飛去那棵茂密的百年老松,四聲輕響后,他抬手輕掃,看似一個優雅揮手的動作卻帶著鋒銳的氣勁。
“嘣”地一聲響,一個銀衣男子摔落在地,他約摸三十多歲,嘴邊溢血,兩只手腕及兩只腳踝處有一條細細的紅絲,那是血跡!
任意雙眸一厲,心中升起濃濃戒備,對眼前男子的戒備,他只用了兩招!一招廢掉他四肢,一招廢他一身修為!而在這樣凌厲的手段下,那棵百年老松竟然絲毫無損,一片葉都未落過。
“姑娘,初次見面便以劍相指,實在是不太禮貌,依本少看,姑娘還是放下兇器為妙。”
聞言,任意抽回劍,因為她深知即使劍扣命脈,他依然可不費吹灰之力了結自己,盡管不愿相信,但還是不得不承認他的修為高出她太多太多!
“得罪公子了,小女子也只是捉拿采花賊心切,還望見諒。”大女子能屈能伸,只希望以后與他橋歸橋路歸路,這人她目前還得罪不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