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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紅熹視若無睹,買了些耐放的果疏與干肉,一下子買太多,掮著提著也運不回家里,便托一個與自己相熟的賣婆幫忙。
那賣婆頭蓬蓬,臉上擦了紅脂粉,她籃子中的東西賣完了,正巧沒事兒做,閑得在道旁數人頭,自然樂意幫喬紅熹一把。
街邊多了一家賣水果的浮鋪,鋪主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哥兒,頭戴一頂漆紗飄飄巾,肩上背著一只箱籠,是書生之態,滿面書香之氣。
是衛賜。
別的浮鋪鋪主都在估喝價錢,只有衛賜一人安安靜靜的,盯著自己的水果發呆。
他的水果新鮮有澤,有喬紅熹最愛的西番蓮。喬紅熹嘴巴癢癢,與賣婆示意要去買些來吃。她一手摸銅錢,一手指著西番蓮問:“汝價是什么?”
衛賜指尖僵冷冒汗,眼珠子在喬紅熹眉目之間溜,道:“吾、吾叫衛賜。”
喬紅熹以為“衛賜”是鄉話,摸銅錢的手停下,問:“這、這衛賜是幾價啊?”
衛賜滿面通紅,紅色不覺延入四肢:“衛賜不需價。”
“你這里的西番蓮不用錢就可以拿走嗎?”
賣婆問道。
“不、不是……是的,不需錢,白送。”衛賜高興過頭,耳朵出岔子,把“價”聽成了“叫”,以為喬紅熹問的是自己的名字,不想她問的是西番蓮的價錢。
賣婆眉飛色舞抓了兩顆皮皺的西番蓮,喬紅熹滿臉狐疑,狐疑眉目清秀的衛賜胸中欺詐,附著賣婆的耳朵道了一句,而后扯著她的袖子匆匆離開。
衛賜在后面自言自語道:“其實是喬喬不需用錢的,別人是要錢的。”
喬紅熹在其它浮鋪買了些糕點和水果。天酷熱,兩人一路絮語近來的境況,只說生活不易。
賣婆閱世六十年,兒時是個討人,遭遇了不幸心地還是極善的。她幫人幫到底,幫喬紅熹送到了家中,門一開,撐柱上盤繞的龍耷拉著耳朵一動不動,與余暉爭光的鱗片甚壯觀瞻。
喬紅熹露著驚慌的顏色,舉手無措,百般阻止賣婆進來,終究遲了一步,她的汗都急了下來。
賣婆把菜放到階下,摸上龍頭道:“小喬姑娘好手藝,這鱗這角,還上了色彩,和真龍是不爽分毫,就是不知喬姑娘為何雕刻一只閉眼的龍?還是雙褶子的龍,為何這耳朵也是耷拉著的?”
天色有些擦黑,屋內屋外沒有點燭火,賣婆上了年紀眼神不太好,將真龍錯看成了雕像,一味贊稱喬紅熹好手藝。
喬紅熹望著龍目上的眼皮褶子嘿嘿一笑,神態坦然道:“不管是縱筆作畫還是提刀雕刻,兩目是精髓,兩目有神便是活了。我手藝不精,怕毀了這雕刻,故而雕了一只酣然沉睡的龍。我看狗兒的眼都是雙褶子的,那些耳朵豎起來的狗兒,睡覺時會耷拉下來遮去噪聲,我沒見過龍,就憑空亂想,隨手一雕。”
話有理,賣婆沒多想,繼續摸了三四下龍頭才收回手,嘆道:“唉,可惜喬姑娘是女兒身,若是男兒身,這般手藝在宮中定是泥涂一躍,辟為宮中匠人,聽說宮中的匠人的月事錢有百萬呢。”
蒼遲有轉醒的現象,喬紅熹忙牽賣婆的衣裳往門外去,心中輾輾轉轉,輾轉了幾句謊話:“這只是我暇時拔悶時隨手雕的,雕得半零不落,哪能和宮中匠人比。再說了宮中森嚴,哪有在揚州自由,萬歲爺稍有不如意就要砍人頭,月事錢有百萬,可我的命只有一條。”
賣婆點頭說有理,望一眼慢慢擦黑的天,道旁的樹葉下了露水,時候不早,于是告別而去。
蒼遲沒醒,鼾聲呼呼睡得酣暢。家中降龍的事情是糊弄過去了,喬紅熹在墻腳下折了一根細長的草,放進蒼遲鼻內旋轉。
鼻肉滋瘙癢,蒼遲迷糊里打了一個如雷噴嚏,喬紅熹反應迅速,側身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