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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平歌還掙扎著要進去,可他只是一個弄墨的小師爺,力氣哪能比得上腿粗臂粗的公人,他在哪兒對著火屋失色地叫著喬妹妹。
火屋里給的回應,就是各種木頭落地的聲音,還有公人的怒罵:“還不知道嫂嫂在不在里面呢,但師爺您去就真呆里邊了。”
陸平歌身旁站著個男子,約莫二十有六,叫做衛賜。
他生得眉目清秀,頭戴頂漆紗飄飄巾,身穿線絹順褶綠貼里,一件湖色八達暈交領搭護,肩上背著一只箱籠,狀若一名進京趕考的富貴書生。
早上衛賜去報官,連珠箭般喊道“喬喬被抓走了”。
那時候小日中還沒過,陸平歌等飯期間,閑得調開桌椅,桌椅調開飯還沒上來,于是就拿著鐃鈸,破口大罵那位踹墻的公人:“你踹這么大一個坑讓我家喬妹妹來修?這么熱的天兒你讓她修這么大的一個洞,不是你妹妹你就不心疼是不是?”
罵一句,鐃鈸響一聲,有陸平歌在,官衙就沒個靜的時候。
他嘴里愛克薄人,倒也不讓人覺得討厭或委屈,見罵的公人折聲一駁:“喬姑娘不收錢,我也沒辦法。”
也不知陸平歌有沒有聽見,總之他還是接著罵:“你看看東關街與喬妹妹同庚齒的姑娘,哪個不是在家拈針線繡花兒,磨墨畫畫,鋪紙寫字的,兩履不曾動的,動時還有個丫鬟婆子陪小心地攙扶。再看我家妹妹,頂著個大熱天跑上跑下,成天與泥啊土的打交道……”
公人又折聲駁了一下:“那還不是因為那些姑娘裹啦足,疼得走不了路啊,喬姑娘不裹足的腿就得多跑跑才是,羨煞死別人了。”
這回公人的聲音沒控制住,這句話的每個字陸平歌都聽清楚了,他戟指又頓足,無語凝噎。
凝噎了一陣,飯菜上來了。
三葷半素一鍋湯。
葷是一盤醬煎鴨,一盤爆炒豬腰子,咸鴨蛋十個,皆被煮熟切兩半,半素是一方盒嫩焯黃花菜,黃花菜上有些許醬煎的牛瓜子,湯是鵝掌菜湯,還有解嘴的一干一濕,干的是爆炒花生仁,濕的是烏酥楊梅。
陸平歌的身份不錯,他打心里不去計較與公人同案同食會大掉身份的說法。
香噴噴飯菜一上來,陸平歌端著一個山水瓷碗盛了一碗滿當當的飯,擇了個夾肉的好位置,嘴里一口飯一口菜與公人一起吃得香。
踹墻的公人去掉盞子,那衛賜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開門炮就是“喬喬被抓走了,被一個老阿爺帶走了”。他不通自己姓名,先道喬紅熹被人捉走。
陸平歌兩耳里是鐃鈸聲響一樣的轟鳴,手一抖,食案滿是飯糝。他忘了去與衛賜較禮,只要事關喬紅熹,是芝麻破事都要關心。
衛賜一直說是有男子帶走了喬紅熹,陸平歌三分疑七分相信,停下嘴中的吃食,先帶著一幾個公人去喬紅熹家中看看。
到了喬紅熹家門前,擂門無人應,只有墻頭上的那只肥貓在哪兒喵喵叫,毀門闌入一瞧,喬紅熹果真不在。
喬紅熹大清早就沒了人影,問道旁的路人,人人搖頭說沒見過,陸平歌慌不能捉身,這下才信了衛賜的話。
衛賜不計前嫌,引著他們到城外,到了城外,見到的就是這副火熱的光景。
火燒塌了那邊的橫木,又燒塌了這邊的屋頂。
火勢愈來愈大,衛賜卸下背上的箱籠,原地旋轉一圈,似溜煙跑進了火光中。
陸平歌和一干公人原地傻楞,一呼一吸之間,衛賜又出來了,他進去時衣裳清爽,出來時清爽的衣裳上僅帶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