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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景臾：“湊合一下？”

景臾欣然同意。

顧照曦于是舉起傘，艱難地舉過景臾的頭頂。

風有點大，她手舉高了本就不穩(wěn)，被吹得顫顫巍巍不說，傘面不小心傾斜一下，便能感覺到大片的風雨飄進傘下。

顧照曦咬咬牙，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撐傘。

“……我來吧。”

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接替了顧照曦剛才的位置，輕松地一點一點將她的手指撥下去。

景臾一手提著打包袋，一手輕松握穩(wěn)傘柄，順手把傘面朝顧照曦的方向傾斜了幾分，擋住她那邊大部分的風雨。

顧照曦衣擺被風吹得掀起來一點，她一邊向下扯，一邊看向身旁，忽然注意到景臾的半側(cè)肩膀的小片濡濕，抬手去把傘往他那邊推了推：“……你也別被雨淋著了。”

小姑娘細細的手指落在手背上，沒怎么用力，軟軟的帶點被風雨浸染的涼意。

她肩膀聳動，要靠不靠地接近他，推了兩下，沒推動。

景臾沒應(yīng)聲，示意她低頭。

顧照曦驀地感覺手心里被塞了什么東西。

她提了提，發(fā)現(xiàn)是把剛才提著的打包袋送到了她手上。

與此同時，景臾手臂一伸，無比熟練地從她后背繞到她的肩側(cè)，徑自將她往他那邊攬過去。

顧照曦腳步被打亂一瞬，半側(cè)肩膀抵著男人的胸口，像是被禁錮在他的懷中，呈一種絕對保護的狀態(tài)。

距離太近，咫尺之間的空氣被交織在一起的體溫烘得有些熱。

“哥哥我還沒那么脆弱。”頭頂漫不經(jīng)心的聲線與好聞的凜冽氣息一道襲來，帶著調(diào)侃，“倒是你，想嘗試一個夏天感冒兩次的壯舉？”

“……好吧。”

顧照曦說不過景臾，只得安分下來，慢慢往車的方向走。

天色隨著雨勢越發(fā)變暗，街道上行人很少，都打著傘或身著雨衣，在雨幕中匆匆來回，與他們錯身而過。

路邊的燈光亮起，將傘下的兩個身影拉得很長。

黑色的輪廓偶爾被雨水模糊，交錯著貼近，又緩緩分開。

輕柔而纏綿。

-

車在單元樓下停穩(wěn)。

景臾一只手放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往旁邊的置物槽里摸索了一陣，而后若無其事收回手，“我還要出去一趟，你先回去。”

顧照曦望了一眼窗外的雨勢，看起來仍沒有一點要消停的意思，彎腰提起腳邊的雨傘，想了想，問，“要不要把傘給你留下？”

“不用，”景臾淡淡向外瞥了眼，“回來的時候直接停地下停車場，淋不到雨。”

顧照曦點點頭，開門下車。

起身前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手伸到置物槽去翻找?guī)酌耄岩话鼰熌笤谑中模q豫了一下，輕聲開口：“少抽點煙，對肺不好。”

景臾愣了一下，便聽耳邊一聲突兀的關(guān)門聲，少女的身影遁入雨中，很快便消失在單元樓的門后。

……

景臾指節(jié)微屈，仰起下頜，無聲地做了個“好”的口型。

腦海里無端浮現(xiàn)出初見那天，少女同樣落荒而逃的背影。

也是同樣的雨天。

車里昏暗的燈光熄滅，細密的雨絲打在車窗上，啪啦作響。

靜默許久，手邊的手機響動一聲，照亮車內(nèi)一小片天地。

景臾頓了一下，拿起手機。

當看清屏幕上顯示的消息后，他渾身氣息收斂，眸光微凜，冷而鋒利。

段盈：【我已經(jīng)到景爺爺這邊了，你呢？】

他沒回，一腳踩下油門，沉默著往褲兜里一摸，輕車熟路摸出身上最后一根煙，夾在兩指之間。

找打火機的時候，景臾眸光閃動片刻，手驀然停在半空，而后無奈地將手中的煙折斷，低低“操”了一聲。

-

是夜。

天色徹底暗下來，外邊似乎起了很大的風。

顧照曦擦著頭發(fā)從浴室出來，去房里每一個地方轉(zhuǎn)了一圈，再次確認了門窗都已關(guān)牢后，回到自己的房間。

——還好之前選擇借傘回來，而不是傻傻地在那邊等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