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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意沒答話，一槍將一個剛露頭的鬼子撂倒后才回頭輕蔑地說，“先別管他，等他們走路利索了，咱們也差不多能騰出手來了！”

日軍沒想到戰斗一開始竟然就這樣被動，他們用于掩護的機槍出現傷亡后不得不轉移，沖鋒的日軍又被壓制，情急之下，日軍兩具大正十年式擲彈筒開始向守軍陣地扔榴彈。

其實方天意最關心的，也就是鬼子的擲彈筒，以前當兵的時候沒少了解這些，都知道二戰日軍基層火力的支柱就是擲彈筒，對他的威脅雖然沒有切身體會，但也是清清楚楚。

當他看見兩名日軍在一百米開外拿出一個小鐵筒開始做出下蹲動作的時候就知道要糟糕。他毫不猶豫瞄著其中一個擲彈兵放了一槍，但還是來不及了，另一具擲彈筒已經完成了發射。

“臥倒！快！”方天意話音剛落，一枚50口徑的榴彈落在了左側不到十米處一處輕機槍陣地上，連人帶槍全部炸飛起來。

這是潛龍支隊第一次出現陣亡，而且就在這么近的距離上血肉橫飛，這讓一排所有官兵全都悲憤萬分。

二班長和三班長趁著鬼子進攻的間歇從交通壕摸上來請戰，不料被方天意一頓呵斥，“干什么？誰讓你們上來的？這是戰場！回去！否則斃了你們！滾！”

方天意沒有被隊友的犧牲激怒，雖然他真的很難過，但是他更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在日軍小小的試探攻擊中亮出全部家底。現在他陣亡了兩名，還有一名士兵肩部中彈，但是他們至少撂倒了十五六個鬼子，死沒死不重要，反正這冰天雪地的，受傷沒死的鬼子如果不能得到及時搶救，和死了也沒啥區別。

倒是一排這邊，犧牲和受傷的戰士很快就被林錦華組織的擔架隊抬走。他當然沒有這么多人手，擔架隊的都是鎮子里的老鄉，一開始老鄉們見到幾百穿著正規軍服裝的部隊來到鎮子布防的時候并不太熱情，可經過幾天的接觸，尤其是潛龍支隊極富煽動性的各種宣傳后，老鄉們也豁出去了。

一班長損失了三名弟兄，看得出來有些心疼，他問排長是不是要后邊增援一下，方天意搖搖頭，“不用，鬼子損失這么大，很快就會退下去的！”

鬼子的損失確實不小，在一排陣地前沿，集中沖擊鐵路的半個小隊幾乎被打殘，兩翼進攻冰面的成了機槍的活靶子，幸存的好不容易快要上岸，就被守軍十幾顆手榴彈砸下來，或者炸死，或者陷進冰水泥的混合物中，等著凍死。

二排陣地前沿同樣有一半是冰面，中間是一條小馬路，其余都是開闊地。二排動用了兩個步兵班和機槍班除了重機槍外的全部武器。鬼子這個小隊外加中隊部一共70余人也沒能討得了好去，除了被四挺輕機槍壓制外，死在二排步槍槍口前的日軍更多。原因嘛，二排排長呂培是狙擊手出身，對全排的射擊技術要求更加嚴格，訓練更加有成效，加上呂培在二百米內百發百中的神槍，日軍竟然傷亡過半，只有三十余人悻悻地退回去。

三排和二排一樣，不敢托大，也是留下一個班作為預備隊，在四名老兵帶領下有序展開阻擊，最終以陣亡三人，傷兩人的代價，留下十一具日軍尸體和超過二十名的傷員。

半個小時不到，日軍一個中隊的試探性進攻就遭到了慘重失敗，在潛龍支隊三個排陣地前沿，日軍丟下了四十多具尸體，外加上兩倍負傷的代價。可別說攻破守軍陣地，給對手的傷害都微乎其微。

支隊長馮偉寧、指導員鄧郁和炮兵指揮官郭志超三人沒有到前沿指揮，他們很相信自己的戰友，既然鬼子只是試探，那就別出現這么多軍官。但是他們沒有閑著，派到三個排的通訊員每隔十分鐘就會把戰況送過來，三個人綜合戰況，正在評估日軍下一步所有可能的進攻方向和路線。

其實現在的日軍哪還有什么進攻路線可言？大隊長北野眼睜睜看著自己一個180余人的中隊傷亡過半，垂頭喪氣從他面前走過的時候已經出離憤怒了。

剛才的戰斗，他從槍聲和望遠鏡里已經得到了判斷，那就是支那人的兵力少得可憐，但是火力居然強大到不要臉的一步。特別是鐵路正面的支那軍，人數不過十來個，竟然裝備四挺輕機槍，比自己一個步兵小隊還多一倍，這還有沒有天理？

戰敗的小林大尉帶著臉上被火藥熏得黝黑，軍服上下還沾滿了泥水，回來見到北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懲罰。

“小林君，你下去先休息吧。這只是一次小小的試探攻擊而已。”

“對不起北野君，我們給關東軍丟臉了！”小林已經解下軍刀，并深深鞠躬。

北野揮揮手，沒再說話。他也無話可說，連憤怒的樣子都沒有，如果怒吼可以讓勇士們活過來，他寧愿天天都生活在咆哮中。

這位曾經陸軍士官學校的優秀畢業生，關東軍軍界的未來之星很冷靜。剛才的戰斗他已經搞清楚了，他并不驚訝中國人兵力的稀少，因為他相信中國人肯定留有預備隊。真正令他從內心感到吃驚的，是部隊巨大的傷亡。

如果支那陣地上真的只有不到一百人的部隊，那他即使付出代價拿下溝幫子，也將受到關東軍上下一致批評，甚至是軍法的處置。

所以，北野要做的，是如何以最小的傷亡贏得進攻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