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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驚雙城便帶著已經(jīng)收攏來的全部風(fēng)雨樓人馬,來到了唐家堡外。望著唐家堡這座雄偉的仿佛邊關(guān)城池一般的所在,心中不禁暗暗贊嘆。這多么天以來,他不知道用了多少辦法,看就是沒辦法邁進唐家堡半步。
但愿這一戰(zhàn)下來,唐家堡便自此可以對風(fēng)雨樓開放了吧?到時候,曼殊懸著的一顆心也應(yīng)該放下了吧?驚雙城這般想著。風(fēng)雨樓樓主重病多日,為了繼承樓主之位,曼殊不知道跟那些競爭者們明里暗里斗了多少回了。這次取川蜀的大政乃是曼殊一手主導(dǎo),為了順利實現(xiàn),曼殊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機。
可恨得是,沈驚枕卻中途變節(jié),讓曼殊在其他競爭者面前備受責(zé)難。這一次若是能拿下唐家堡,對于曼殊的聲望,無疑是一次很大的提高。因此,這一仗,驚雙城必須要贏。
就在驚雙城胡思亂想之際,唐家堡的大門被緩緩打開了。
雪已經(jīng)下了數(shù)天了,現(xiàn)在仍在下,所有的人都被這寒冷的天氣漸漸消磨了原本異常堅定的意志。然而,總有些人是意外,這些人心硬如石,很少會因為外部的事物影響自己的內(nèi)心。驚雙城是這樣的人,魂破夢是這樣的人,而沈驚枕也是這樣的人。
然而,今天的沈驚枕卻有些貼別。除了他腿上的護膝去掉了之外,他的整個人似乎也有種說不出來的變化。
沈驚枕抬頭望了望天空中飄然而落的雪花,竟然走起神來。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驚雙城也不去打擾他。直到過了很長時間,沈驚枕才看著眼前的驚雙城,緩緩說道:“開始吧。”
“你現(xiàn)在不用劍了么?”驚雙城不用劍,只有雙掌,眾人似乎都已經(jīng)看到了驚雙城雙掌之上的火焰,猶如怒馬奔騰,狂躁不已。仿佛只要他愿意,這雙掌之上的怒火就可以焚滅天地。
“用劍,不用劍,我應(yīng)該勝不了你。”沈驚枕這樣說,卻根本無視他睥睨的眼神,只是緩緩從蓋在雙腿上的毯子下,抽出一把描金綴玉的長劍。劍無劍鞘,通體晶瑩,劍身之上似乎還有霧氣隱隱出現(xiàn)。正是那把傳言已被他賣掉的澡雪劍。
久違的澡雪劍重現(xiàn)人間,更令驚雙城震驚甚至恐懼的是,沈驚枕竟然掀起了毯子,竟然從輪椅上站了起來,竟然走到了他的面前。那個河北第一劍客,再一次重現(xiàn)他往昔風(fēng)范。驚雙城負在身后的雙掌都已經(jīng)開始顫抖起來。
不對,他肯定是在制造假象,讓我心生懼意,廢去的雙腿,怎么還能夠重新站起來?已經(jīng)在輪椅上做了兩年了的沈驚枕,怎么可以在這個時候站起來?
沈驚枕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嘆了一口氣說道:“不用奇怪,現(xiàn)在不怕告訴你,陳教官此刻就在蜀中。”
陳教官?驚雙城的心開始一點點的涼下去了。那是分筋錯脈手的老祖宗一樣的人物,若是連一段斷掉的腿筋都接不了,他哪里還有資格做他們的教官?又怎么可能教出像陸然那樣的,雙手靈巧到驚采絕艷地步的人物出來?
但他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驚雙城知道,既然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那么就要義無反顧的走下去。他現(xiàn)在甚至開始希望采用魂破夢的辦法了,將唐棋帶出來,影響沈驚枕的心神,只要他的心緒起了一點波動,不對,只要沈驚枕能出現(xiàn)一個破綻,他都有希望可以將他一戰(zhàn)而敗。
驚雙城的手開始顫抖的越來越厲害,甚至比在京城時跟他交手時顫抖的更厲害。這兩年的時間,在沈驚枕身上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甚至發(fā)現(xiàn),今天的沈驚枕身上所散發(fā)出來的那種氣質(zhì),遠非兩年前可比。那是一種類似于本質(zhì)的兌變,是超脫,更像是超然。
魂破夢早看到了驚雙城的不對,他心中暗自冷笑不已,但不屑歸不屑。他必須保證驚雙城在這場戰(zhàn)斗中的勝利。驚雙城倘若不能把握住這個機會殺死沈驚枕,那他就可能被沈驚枕給殺死。這就是一個你死我亡的游戲。
因此,他決定將唐棋壓出來,實在不行,他甚至可以親自出手。兩人合力雖然沒有什么刺激性,但總好比輸了這場戰(zhàn)斗好。
如此這般想著,魂破夢早令人將唐棋押了過來。然而,就在他準備親自去迎接這位美麗的控心術(shù)修行者時,忽然天外飛來磅礴一劍,正好橫在他二人之間。押著唐棋的守衛(wèi)早被劍氣殺死。
魂破夢怒然回頭,正見驟然飛揚的風(fēng)雪之人,走來一席落寞身影,一頭銀發(fā)在風(fēng)雪之中肆意地飄蕩著,糾纏不清誰的是非與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