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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棋被沈驚枕說中心思,臉上掛不住,只是木立在那,緊緊地咬著雙唇,眼中的淚水眼看就要滴將下來。沈驚枕見狀,笑道:“不必如此,這實在是人之常情。更何況我一個外人,跟風雨樓有理不清的關系。唐老這么做,也是應有之義?!?
“這件事,實是我做的不對。”唐棋仿佛下定了決心似的說道。
沈驚枕卻笑道:“這又不是你的錯。我覺得,如果不是唐老大讓你來找我,怕你也未必肯來吧?!碧破鍥]有說話,沈驚枕繼續說道:“你且回去吧,趁現在外面人少,不然你這么早從我這走出去,被有心人看見,我怕到時候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切,誰跟你洗不清?!碧破搴鷣y湊了一句,轉身離開。她實在是給自己找不到一個繼續留下來的理由了。
就在唐棋剛想跨出門檻的時候,沈驚枕突然喊道:“唐棋?!碧破遛D過頭來看著他,卻聽他說道:“去把涼川找會來吧。這人雖然看起來冷淡,其實人還是蠻不錯的?!碧破邈读艘幌拢缓笠Я艘ё齑诫x開了。
沈驚枕答應唐棋照顧唐老大的安全,當天下午便搬到了唐老大住處不遠的地方。日里出入不離唐老大左右。蜀中包括唐家堡的人,很多人不知道影子的存在,更不知道影子現在出了什么狀況。唐老大如此對待沈驚枕,被不同的人解釋出了很多不同的意義。
有人認為這是唐老大在向外界釋放出一種沈驚枕進入決策層的信號。但像湯莊主這樣的蜀中名宿們,自然知道沈驚枕一直都處在決策的核心地位。而且這個地位得到了眾位許多大佬的認同。這不僅是因為要考慮關墨突然對沈驚枕態度的大轉變,更重要的是,在風雨樓危機面前,沒有比沈驚枕更有發言權。
唐老大的這般做法,被他們解讀成架空。蜀中大小勢力雖多,但隨著唐五娘的身死,蜀中武林前段時間以此為借口進行的一次的大變革,使得蜀中許多大勢力跟唐門的聯系變得不再那么緊密。他們以為這是唐老大在拉新的助力,使蜀中舊勢力在蜀中的影響力變小。
甚至更有人猜測,唐老大這種做法實是做給關墨看的。聯系唐棋在關墨與沈驚枕間的游刃,讓人不得不懷疑,唐老大是在故意分化關墨和沈驚枕的關系。尤其是在關墨和沈驚枕的關系大大改善之后。
但對于一切流言,甚至唐崢等人的詢問,無論是唐老大還是沈驚枕,都不置與否。因為他二人都心知肚明,這是一場關于信任的考驗。倘若能通過這次考驗,沈驚枕以后在蜀中的地位必將更加鞏固,而且這種鞏固是建立在唐門的信任之上的。倘若沈驚枕通過不了,蜀中恐怕再難有他的出頭之日了。
沈驚枕甚至都懷疑,唐老大很有可能故意安排人來行刺自己,借機試探他的可信度。但沈驚枕顯然已經不在乎這些了,唐老大的信任與否在此時的沈驚枕的眼中已經變得不再那么重要了。因為跟一個將死之人談信任,實在是件毫無意義的一件事。
沈驚枕認為,與其等唐老大自己安排人來行刺他自己,倒不如由沈驚枕來設計。
因此,在沈驚枕“搬家”之后半月時,唐家堡發生了一件將徹底改變唐門命運的事。然而,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場看似偶然的背后,實際上是沈驚枕一人編織的一場驚天動地的大陰謀。
那一日,唐家堡依舊和往日一樣,面對陰沉的天空,眾人聚集在一起商量著抗敵的事情,依舊是糟糕之極的戰報。但席間唐老大做出的一件事,卻讓眾人吃驚不已。唐老大竟然要將唐崢和唐七分別遣至三峽和劍閣,讓唐棋和關墨全權接管二人相關事宜。
每天從這兩處傳來的噩耗接連不斷,誰不知道這個時候去這兩處簡直是送死。況且,唐家堡就剩他這兩個兄弟能真正站在唐老大的立場上考慮問題。如今換上一個女將,一個外人,如何能安全?眾人知道此時將二唐遣到前線,根本就是唐老大想要二人性命。
眾人聽了這個重大部署之后,皆詫異不已,但沈驚枕卻心知肚明的很。前段時間唐七手下的賭坊已經連續盈利一個多星期了,而且現在仍保持著每天上千貫的進賬。這筆賬目雖然不大,但因為這是唐七難得的盈利。唐老大仿佛在這個落拓的年輕人身上,重新看到了希望。
然而,聰明如唐老大者定然不會因為這些賬目的變動就對唐七刮目相看。想贏得唐老大的認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在唐七還在每日的盈利上陶醉不已的時候,唐老派出來查探唐七的密探已經悄然隱藏在了他的身邊。
而唐老大不查不要緊,這一查,卻查出了一件讓他氣得幾乎吐血的事情。唐七竟然跟唐崢的女二,也就是唐家大小姐有私情!
唐家號稱蜀中名門,在他的家門中竟然發生這等亂倫之事,讓年近六十的唐老大異常氣憤。但一時礙于顏面,又無法將這事聲張出去,所以只得借口三峽劍閣有危,令二人帶人馳援。他想接風雨樓之手,除掉這兩個有辱家門之人。至于唐翠屏,他有的是辦法將她悄無聲息的解決掉。
唐七倒也罷了,本就是個好色好賭胸無城府之人,因為和唐翠屏的關系一直害怕被唐老大知道,由于心虛,對于唐老大的每個決定都毫無異議。但唐崢又豈是個好相與的?當時“據理力爭”,卻被唐老大毫無情面的駁回。
理論上來講,唐七跟唐翠屏的事再怎么見不得人,也不關唐崢的事。但唐老大平時就看唐崢不怎么順眼,此事一出,更惱他教女不嚴。倘若唐崢此番跟唐老大好言相求倒也罷了,卻與唐老大針鋒相對,說一句駁一句。唐老大頓時覺得在眾人面前顏面蕩然。當下,言辭之堅決猶勝對待唐七之時的言辭。
晚上散會之后,唐老大怒氣未消,忽然聽人說唐翠屏遇刺。唐老大心中不驚,反自冷笑不已,暗思道:“亡羊補牢,也是晚了?!彼斒翘破邠氖掳l累身,刺死唐翠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