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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岳州府,長江掙脫三峽而下,首推的一景便是那八百里洞庭浩浩湯湯,橫無際涯。浪濤駭天,卷鋪向湖岸,直如龍吼蛟怒,翻騰不已。人站在岸邊,仿佛螻蟻一般,天也搖搖,地也晃動。一個不小心,似乎就要被這大湖給整個吞到肚子里去。
在這浩瀚的洞庭湖邊上,有一處絕妙的所在,那便是天下第一樓,岳陽樓。這樣一座小樓,在這洞庭大潮的洶涌下,凜然無懼,已然毅力百年不倒。樓上文人墨客留詞賦詩,盡現(xiàn)風騷。一代名樓就這樣在文人士子們的筆墨中被傳誦吟哦了百代不止。
而在這座岳陽樓上今日卻沒有那么的酸腐文氣,因為只有一席紫衣在樓上,腰間佩著一把佩劍。這人看上去算不上是虎背熊腰,更說不上剽悍勇猛,但他就是在這隨便一站。給人的感覺卻像是面臨千軍萬馬一般。那種壓迫感,緊張感,肅殺感,絕對不屬于一個書生。
然而,這人卻在瀏覽著岳陽樓上文人所留字帖。當他讀到范希文“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之句時,卻不由得皺了皺眉,沉沉地說了一句:“書生意氣!”
“哦,范翁生平致力于國家改革,破舊除弊,在你看來卻是書生意氣,不知道你驚雙城眼中什么樣的人物才算得上是風流?”有人登樓,聽到紫衣人在暗語,跟著戲謔道。
這樓上的不是別人,正是京師風雨樓十三殺排名第二的驚雙城。一套“奔雷掌”縱橫江湖,傲視群倫。當年和白蓮教決戰(zhàn)河北時,一人獨挑白蓮教六大護教,渾然不懼。一年半前,于洛陽,一掌打的排名第四的關墨至今重傷未愈。在沈驚枕被魂破夢廢去雙腿后,被公認為是河北第一高手。
此刻驚雙城并沒有在京師城中鎮(zhèn)守風雨樓總部,而是來到了這湖北岳州府,岳陽樓上,欣賞著眼前八百里浩瀚洞庭和樓上文人字畫。
聽到背后有人答話,驚雙城不用回頭,便已猜到是誰了,索性連頭都不回說道:“范希文一心革弊是好事,但一味強行,不圖緩進迂回,便是錯。”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沒想到這‘緩進迂回’竟然能從你驚雙城的嘴里面說出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那人似乎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直笑得直不起腰來。
“魂破夢,你敢質疑曼殊的話么?”驚雙城怒道。
來的人正是曾經(jīng)廢去沈驚枕雙腿的魂破夢,見驚雙城發(fā)怒,卻仍道:“原來是曼殊說的話。”
驚雙城轉過身來,向魂破夢質問道:“你不是馬上要去劍門么,怎么突然來到這岳州府了?”對于魂破夢行事,驚雙城向來捉摸不透,事實上,也沒有幾個人能琢磨的透。
魂破夢向洞庭遠處闊然望著,一邊向驚雙城傲然道:“劍門那條路,有玄一個人在那就行了。殺雞焉用宰牛刀?”
“你把玄也拉來了?他來了,洛陽怎么辦?洛陽對于風雨樓的重要性,你應該很清楚。倘若洛陽出了什么事情,這個罪責,你確定你能扛得下來么?”驚雙城聽說魂破夢將玄從洛陽帶了過來,心中又驚又怒。
“真是可笑的人啊,眼前這一關都過不去,還想著怎么回去么?我本來還想講鐘堂主一起也拉過來的,但鐘子期性子依舊那么懦弱。唉,懦弱啊,你的名字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頭里。讓他縱身火海,卻甘之如飴。”魂破夢如吟游詩人一般,一邊唱著,一邊嘲笑著洛陽堂主鐘子期。似乎根本不把驚雙城的話放在眼里。
“沈驚枕對風雨樓兵力部署知之甚詳,他肯定會料到我們最多只能出兩殺,若不出奇兵,肯定又要落入的算計之中。”魂破夢繼續(xù)說道。
驚雙城哂笑道:“你是被沈驚枕設計怕了吧,上次你在劍門被他騙的事讓你長了記性了吧?”
魂破夢也不惱,仍舊笑著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上次我沒能贏他,讓他從我眼皮子底下跑掉,這次我還會在犯同樣的錯誤么?上次廢了他的雙腿,他武功大打折扣,這次就算他插了翅膀,又豈能飛出我的掌心?”
“哼~”驚雙城冷哼一聲,似乎對魂破夢廢去沈驚枕這件事,頗不滿意。驚雙城在風雨樓中一直排在沈驚枕之下,無論武力還是智慧,他從來沒有贏過沈驚枕。在他心中,他一直渴望能喝沈驚枕公平一戰(zhàn),讓自己真正超越沈驚枕,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河北第一高手。
但沈驚枕雙腿已被魂破夢廢去,武力上的那座高峰他再也無法超越,于是只能想著帶著風雨樓人馬,來和沈驚枕進行一場智慧之戰(zhàn)。
“不過,我這次來,卻為你帶來一個有意思的人。說是自蜀中來,投奔我們的。”魂破夢說完,忽然啪啪拍了兩聲,緊接著,便有一人被帶上了樓來。驚雙城仔細看去,見此人墨眉如劍,朗眸如辰,一身武力應不會屬于自己手下四將。當下問道:“你是何人?”
那人見驚雙城此問,便道:“唐門,唐帆!”驚雙城聽他報名,心中吃了一驚,隨即又看了一眼魂破夢,見他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那意思很明顯,這人身份是確定的,但目的卻搞不明白。這個難題倒不如留給他驚雙城,看他如何處理。
驚雙城看了一會唐帆,忽然問道:“小關身體如何?”
此話一出,連魂破夢也吃了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驚雙城此刻不問其他,倒先詢問起未來敵人的身體狀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