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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就是穆心禪嗎!聽長恭說他是小石哥的表哥,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真是羨慕,如果我也能像他一樣,我就去找回爹娘。爺爺說,爹絕不會是叛徒,他信任自己的兒子,讓娘信任自己的丈夫,也讓我信任自己的爹!”
想到爺爺,云寶又暗自傷心,爺爺的病越來越重,藥吃了不少,可卻根本沒有什么起色。
自從爺爺病倒,家里就沒有了收入,不是歐陽爺爺幫攜,日子都要過不下去。
自己想要拿東西去賣,城里的人看到是自己,連理都不會理。出城也要去很遠的夏家鎮才有可能賣掉,但是那樣又放心不下爺爺。要小石哥哥或者長恭幫忙賣,他們又都不答應,更會從家里偷偷給自己拿東西,可也是杯水車薪。
云寶離開街角,快步的向桑園巷的家走去。
云寶,澹臺云,是一個七歲的孩子,確切說,是一個七歲的半妖。父親澹臺子禽,曾經是白石城玄甲軍最年輕的一名校尉,是爺爺心中驕傲,是澹臺家的驕傲;母親蕭映彤,是一名狐妖,夫妻兩人曾經是白石城人眼中的神仙眷侶。
然而一夜突變,澹臺子禽執行白石城的任務時,掩護部下撤退,自己卻沒能回來。所有人都以為他戰死了,為他舉行了盛大的葬禮,在城外為他立了衣冠冢。
兩個月后,樂水的兒子樂仁在魔界封印的裂隙輪值守衛時,被人所殺,同時被殺的還有很多玄甲軍的士兵。
在場的很多人都說看到當時殺人的正是澹臺子禽。一時間白石城群情洶涌,憤怒的人群拆毀了城外的衣冠冢后,又沖進云寶家里。澹臺之儀一再的解釋,一再的承諾查明真相,然而怒氣難平的人們不停的將手邊找到的東西扔向澹臺之儀和蕭映彤,五歲的云寶被蕭映彤緊緊的抱在懷里,從母親胳膊的縫隙里,看著咬牙切齒的人們。
最后,被澹臺子禽救下的部下趕來,才控制住了局勢。一位澹臺子禽的部曲,指著澹臺之儀,對著人群大聲的喊:“將軍一生為白石城大小戰陣七十余場,被傷六十余處,你們認為他老人家培養出來的兒子會背叛白石城嗎?澹臺校尉為救我們,獨自斷后,已然身死,又怎么可能出現在北地?這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在這些被澹臺子禽所救部下的維護下,人們才慢慢的散去,但陰影已經留下,當時在場的人信誓旦旦的說自己看得清清楚楚,是澹臺子禽沒錯!
澹臺之儀雖然沒有被解除玄甲軍的職務,但人言可畏。關于兒子的傳言說的有鼻子有眼,甚至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指證,澹臺之儀整日郁郁寡歡。
老友樂水雖然沒有責難自己,但也再未謀面。蕭映彤受不了人們的指指點點,將云寶托付給澹臺之儀,外出尋找丈夫,一去杳無消息,無形的壓力就這樣一點一點的加到了他的身上,澹臺之儀氣血攻心,一病不起。
人們對云寶的厭惡也慢慢轉到了他半妖的身份上,云寶每次從外邊回來,總會是一副鼻青臉腫的樣子。讓澹臺之儀心疼不已。
“云寶,你又出去了?”澹臺之儀坐在躺椅上,腿上蓋著厚厚的毯子。他知道把一個七歲的孩子關在家里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情,然而讓他出去,大人還到罷了,一些孩子總是會侮辱,欺負于他。
“爺爺,我是練習了驚風訣之后才出去的!”云寶非常擔心爺爺生氣,爺爺的身體每況愈下,再不能生半點氣了。
“嗯,感覺怎么樣?”見云寶低頭不說話,澹臺之儀嘆了口氣。
這孩子是半妖之體,體內兩種靈炁,按說是他的優勢,先前修行的時候也并沒有什么問題。但自從他爹出事后,修行就漸漸停頓了下來,無法寸進。
開始還以為他小,受了打擊,慢慢就好了。沒想到卻始終沒有好轉,炁海中靈炁充裕,但卻無法順暢的運轉,脈絡中靈炁時斷時續,根本無法順暢連貫的將一套驚風劍訣使出來。
難不成就此斷了我澹臺家的傳承。想想自己家這兩年的遭際,一切都因為子禽的事情開始,到如今這件事仍舊是迷離恍惚,子禽是生是死無從知曉,自己也不相信子禽會成為叛徒。
“沒事,云寶,你先記在心里,不要懈怠,也許有一天功夫到了,自然就可以了。”
云寶知道爺爺是在安慰自己,每次練習驚風劍訣的時候,自己都會感覺到脈絡不適,也根本發揮不出驚風劍訣的威力,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爺爺,我去給你熬藥!”
“子禽,你到底是生是死,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如今你不知生死,映彤杳無消息,只剩我和云寶相依為命,如今我又病入膏盲,自覺大限將至,一旦撒手人寰,云寶該如何是好啊!”
澹臺之儀身體中脈絡萎縮,苦海枯竭,一株心蓮根朽枝枯,靈炁若有若無,整個人看起來也是一副燈盡油干的樣子。
樂水走到桑園巷口,似乎突然忘記了走路,手里拎著那半壇從小石那里十五兩銀子忽悠來的琥珀光,站在巷口呆呆的看著澹臺之儀的院門,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走進去。
兩年了,自己再也沒有走進過這個院子,即使那天憤怒的人群向澹臺家的三人投擲著憤怒,自己站在遠處,掙扎了數次,都沒有站出來。
從那一刻起,心里的疙瘩就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