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背氣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墨兒悶悶道:“不可能有什么隔空取物的法子,只是一直猜不透這人的用意,他真是想要銀子?或者只是拖延之計?”
太陽落到半山時,那個艄公老黃回來了。
萬福忙開門叫住老黃,讓他先不要靠近那只船。
墨兒、康游也急忙出門,和萬福一起走到岸邊,跳上那船,見船篷內毫無異常,那個包著銀子的褐色布包仍擺在小木桌上??涤毋@進篷子,打開布包,里面兩錠銀鋌也仍在。
萬福皺著眉對墨兒道:“恐怕真的像你所說,那賊人并沒有想要這銀子,只是脫身之計,把我們拴在這里,他好逃走?!?
墨兒并沒有應聲,望著康游手里兩錠銀鋌,心里急急思想:若真是脫身之計,那人一定怕我們懷疑到他,所以才會使這計謀。他既有這擔心,那一定是近旁之人,這幾天就在眼前,我們卻都沒能察覺。這人究竟是誰?
這時,武家兄弟也走了過來,站在岸邊,諸人彼此對視,都十分沮喪。
那老黃走過來小心問道:“眾位客官,這船我能劃走了嗎?”
萬福道:“你劃走吧?!?
他伸出胖腿,費力下了船,墨兒和康游也只得跳下船,老黃朝眾人躬身卑笑著點點頭,上船搖櫓,船迎著夕陽,徐徐向小橫橋那邊駛去,船櫓吱呀聲也漸漸遠去。
萬福帶著四名弓手走了,臨走前他對眾人道:“你們再好好想想,若想出那賊人是誰,盡管來喚我。被這賊人白耍了這一天,不管他逃多遠,我也得捉到他。”
墨兒見這里無事可做,便也告辭。
夕陽如金,路上只稀疏幾個路人。他騎著驢,疲然歸家。忽然很想念哥哥趙不尤。從小到大,他事事都靠著哥哥,有任何繁難,首先想到的便是去找哥哥。這件案子雖說是他獨自在查,但每晚回去,都要和哥哥商議。然而此刻,哥哥去了應天府,他頭一次覺著完全沒了倚靠,心里空落落,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想起那天哥哥所言:“憑你的才能見識,就是獨自開一家書訟攤也拿得下來。”
真的嗎?他自己不太敢信。
不過他隨即想到,不管信不信,眼下是沒辦法靠哥哥,只能靠自己。
于是他不再亂想,凝神思忖起案子。夕陽耀得人睜不開眼睛,他瞇著眼,仔細思慮。除了柳氏,還有誰既能從尹氏那里偷到香袋里的東西,又能打探到春惜母子的藏身之處,還能哄騙走他們?
武家兄弟妯娌應該不會;康游更不可能;尹氏雙眼已盲,即便想做也做不到;餑哥?他倒是有可能偷換香袋里的東西,但應該很難騙得春惜母子半夜跟他逃走;餑哥的弟弟孫圓?他至今不知下落,也有可能貪財偷走了香袋里的珠子,但也很難騙走春惜母子……除了這幾人,還有誰?彭家兄弟?他們緊挨著康家,倒是有可能偷偷跟蹤武翹,找到春惜母子的下落,哄騙他們逃走,但他們絕難偷到尹氏柜子里的香袋。
這些關聯到的人似乎都不是,那還有誰?
一對燕子在夕陽下輕翔,掠過墨兒眼前,又輕盈飛遠。
墨兒忽然想到,為何非得是一個人?若是兩個人呢?一個偷換香袋,另一個劫走春惜母子,這樣兩頭便能扣起手!
他心里一亮,那會是誰和誰?
偷換香袋的,應該是尹氏家的人。柜子和木盒都鎖著,只有尹氏有鑰匙,她自己偷換最方便,但從她的話語神情來看,她是真心憂急,應該沒有偷換;餑哥從康潛手里取到了香袋,是經手人,不過尹氏鎖起香袋時還摸過,至少那時餑哥沒有偷換香袋里的東西。香袋鎖起來后,他沒有鑰匙,怎么偷換里面的東西?至于孫圓,一直都不見人,但出事那天下午,他曾拿著尹氏盒子里的銀子,去會過春棠院的吳蟲蟲,他的嫌疑最大。
而騙走春惜母子的,恐怕是彭家的人,不過彭家三兄弟和曹氏,究竟是單獨作案,還是合謀?彭家老大彭影兒清明那天據說去人家作場,又說是回鄉了,難道是他?但從兩家的情形來看,他們并不親熟,能用什么法子騙得春惜半夜翻墻逃走?
目前都只是猜想,沒有任何實據,看來還得再到尹氏和彭家分別去查探一下。
到了東水門,他先去梁家鞍馬店還驢子,到了那店門前,一個胖丫頭迎出來挽住驢子,并不是原先那個丫頭小韭。墨兒心里一動,問那丫頭:“你是新來的?原來那個姑娘呢?”
那胖丫頭道:“是啊。你問小韭啊,她說家里有事要她回去,昨天已經走了?!?
墨兒想起那天餑哥在對街癡望小韭的樣子,據尹氏說,她已把多年的積蓄全都給了餑哥,不知道餑哥能不能如愿娶到小韭?
他回轉身,出了東水門,走到虹橋,這幾天尹氏心里焦慮兒子孫圓,沒再出來擺水飲攤。他走到后街,見尹氏家的房門虛掩著,便輕輕敲了兩下,推開門,尹氏呆坐在椅子上,他輕聲問候道:“尹嬸?”
尹氏聽到聲音,急忙站起來,大聲道:“趙兄弟?我一早托人去找你,到處找不見,你總算來了!我說是他偷的,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墨兒忙道:“尹嬸你莫急,慢慢說,你說的是誰?”
尹氏咬牙切齒道:“那只耗子!那只癩頭啞耗子!”
“餑哥?”
“就是他!昨晚他就沒回來,至今不見人,一定是逃走了!”
墨兒立時想到鞍馬店的小韭,難道兩人約好一起逃走?這么說,真的是餑哥偷換了香袋里的東西?但尹氏盒子里那一兩碎銀是被孫圓拿走,這又如何解釋?難道是他兄弟兩人合謀?
墨兒猛地想起,孫圓迷戀春棠院吳蟲蟲的事情,是從餑哥口中得知。難道餑哥是有意說出來的?他偷走了珠子,順手拿了那塊銀子,知道孫圓正缺錢,就給了孫圓,造出誤導線索。那么孫圓去了哪里?被餑哥藏起來了?一個大活人怎么能藏得住?難道……墨兒心底一陣發寒,但急忙又回到最初的疑問:柜子、盒子都鎖著,餑哥用什么辦法偷換掉香袋的?
尹氏仍在厲聲叫著:“就是他!就是他!”
墨兒則在心里急想,如何不撬壞鎖頭,卻能換掉里面的東西?常理!記住常理!
依照常理,唯一的辦法是用鑰匙打開。但鑰匙一直在尹氏脖頸上掛著,不可能偷走。除非有另一套鑰匙!
他忙問:“尹嬸,柜子和盒子的另一套鑰匙真的丟了?”
尹氏聽到,猛地收聲,臉色微變,片刻后才道:“那套鑰匙他爹一直帶在身上,死后尸首一直沒找到,鑰匙自然跟著沒了。”
墨兒看她臉色微變,心里一驚,難道尹氏丈夫之死另有隱情?她丈夫是黑夜在虹橋頂上失足落水,并沒有人看見,是第二天從橋欄邊遺落的一只鞋子斷定。失足落水之人怎么會留下一只鞋子作證?難道……她丈夫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人推下河中?
墨兒忙道:“尹嬸,那套鑰匙是關鍵,您是否隱瞞了什么?”
尹氏微張著嘴,神色越發慌張,空茫的眼珠急急轉動。良久,才忽然狠狠道:“好!只要你答應找回圓兒,我就全都說出來!”
墨兒一聽,知道自己猜對了。丈夫嗜賭成癖,眼看將家業敗盡,尹氏將丈夫推下了河。
望著尹氏急劇顫動的一雙盲眼,他既有些怕,又有些哀,不知該如何對答。
尹氏又厲聲問道:“你不肯答應?”
墨兒忙道:“無論如何,我都會盡最大力氣去找回孫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