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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氏一家的院落地勢較高,距天池的山洞入口雖然不算特別近,但站在院門口的這棵老榆樹下,正好居高鄰下,能看清楚山洞入口附近。
左鄰右舍及甄氏一家人全在看紫瞳表演飛行術之時,為什么會一臉驚愕?是因為他們正好看到從山洞入口一下子涌出好多人。
乍一看,這些人就象是逃難的:好些人焦頭爛額拄著刀槍緩緩而行;好些人后背還中了箭,還沒來得及取下;好些人衣甲濕透,象是經過長途奔逃一番;這些人個個馬困人乏,出了洞口,隨便找個空地,不顧形象,便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氣。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征:他們是軍人,是人族北齊國的軍人。有的是步卒打扮,手里有刀無盾或者有盾無刀或者空著雙手;有的象是騎士,背著弓身邊卻沒有箭壺和箭枝;還有騎士牽著無鞍轡的禿馬,身上光著膀子,頭上卻頂著重騎的頭盔。各種形象,紛繁雜亂,混在一起。
村里人大多只知道眼前這些人是人族軍士,卻并不能分辨出他們的兵種。寶玉卻知道這些人里面有步卒,也有弓騎士,還有重騎士。之前,寶玉打算給戰棋棋子換成人族和魔族軍士的模型,曾向司若虛的父親司文江詳細詢問過,所以對人族各兵種士卒的形象非常深刻,一眼就看出他們之間的區別,即使這些人大多丟盔少甲,裝備不全。現在他的心里有些好奇,他們為什么會衣甲不整?發生了什么,讓他們變得如此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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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雖然極其驚愕,卻并不慌亂,因為眼前這只亂七八糟的隊伍是人族的軍隊,是守護他們自己的軍隊。在村民們愕然的目光中,一股又一股的軍士從山洞入口處涌出,然后疲憊不堪地找平坦之地歇息。
又一波兵卒從山洞入口處涌了出來,這一波士卒簇擁著一個人,此人臉龐瘦削,看相貌不到五十歲,可頜下幾縷山羊胡已然全白,左手提一桿鐵槍,一身銀色盔甲滿是黑色污血,幾乎遮擋了本來顏色,此刻,他右手牽著一匹已看不清是黑色還是紅色的獨角鱗蹄馬,出了洞口中,順著入村的道路,當先行來。他身后的山洞入口,仍有人族軍士不斷涌出。
道路兩旁或蹲或靠坐的士卒見到此人后,莫不是慌忙起身,并將右手橫舉胸前,行軍禮致敬。
看清此人面目之后,李夫人突然急步迎上前去,并急切地問道:“老爺,你是怎么了?哪兒受傷了?怎么流了如此多的血?”
甄柳奇識得此人正是滿州都督,一州主將仲長千勛,只是心里有些奇怪,他為何是這般模樣,好似打了敗仗一般?
仲長千勛看了李夫人一眼,皺眉道:“我沒事,這血不是我的,是敵人的!你怎么在這里?”
李夫人小心翼翼地道:“在家中太悶,我就帶著小月出來散散心!你身上的血是敵人的?魔族打過來了?”
仲長千勛瞪她一眼,道:“軍國大事,你一個婦道人家,問那么多做什么!”回頭又喊了一聲:“中軍官何在?”他身后一個三十左右的壯漢跑了過來,應諾一聲。這中軍官左臉尚有一道刀疤,血跡未干。仲長千勛又道:“傳令下去,命各軍將校整頓本部兵馬、清點損失,軍糧官清點糧草留存,即刻上報,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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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寶玉他們無需再去學堂上下午的課程了,因為桃花源村許多房屋已被人族軍隊征用:土谷祠已成百姓禁區,被征作中軍帳;寶玉每天上學要路過的那座小池塘邊上的兩間房,被征作伙房;天池入口已被封閉,其周邊立起了營寨,密密麻麻、綿延不絕,一直連接到甄氏一家房前。
天池山邊的樹林一下空了許多,原本靠近山腳下的松樹幾乎全被砍伐,用以搭建營寨。
原本東廂房寶玉他們的教室,此刻正在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