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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晉國,怎么還可能有百萬大軍?這樣的漏洞,騙不到姬言,在姬言的連番挑釁下,也露了底,一再地退讓,不過是在強撐。
“紀宗之覺得我們這里有三十萬之多,冀州必定防守不足,是以,把余下的兵馬悉數調去了冀州,這里只余三萬,另七萬也調去了冀州。想要打冀州一個措手不及。”
姬言的聲音低了下來,笑意漸收,“伊伊,今晚,我就走了。若是冀州事了了,你便回京城。”
蘇槿時按著他拿頭盔的手,“我就在這里等你,我們一起回京。”
她擔心他,可她不會這么說,“一個人回京有什么意思,做第一個看你凱旋的人才最高興。”
果然,有了這一句話,姬言沒有什么不答應的。
冀州的疫情尚不嚴重,很快便得到了控制,危重病人減少,死亡人數不多,不到一個月,疫情便全面解除。
蘇槿時余下的時間便都在關注著戰場上傳來的消息,適當地調整物資的運送。
她隨時等著自己能發揮更多用處的時候。可惜誰也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清和四年春,紀宗之之兄紀獻之率兵突襲青州,青州守將竇原于病重之時出征,被暗箭刺中,險些喪命,小將蘇虎突然出現,力挽狂瀾,救下竇原,斬下紀獻之頭顱。
奈何主帥昏迷不醒,軍心不穩,蘇虎無調兵之權,從副將令,堅守不出。
晉軍副將重整旗鼓,士氣大漲,攻城十余日,與遂寧守軍膠著難分。
紀宗之本就是得到懷竹先生的指點,青州竇原病重,這才下了一劑猛藥直攻青州,再破如今不堪一擊的滄州,夾擊冀州,盛京便如探囊取物。
怎奈這一次又吃了敗仗,啃了硬骨頭。
“懷竹先生,是你說這樣必勝的!”
紀宗之的一腔怒火發到了蘇槿笙身上。
蘇槿笙淡淡地掃他一眼,如從冰谷里取出寒冰,“你嚇到孩子了。”
紀宗之:“……”
蘇槿笙偏臉問站在他身邊的蘇槿行,“行兒可知,這么好的計策,他為何會失敗?”
蘇槿行呆呆地眨了眨眼,“這么簡單的問題,他不知道還要來問我這個孩子嗎?”
紀宗之:“!!!”
蘇槿行看著他發青的面容,露出兩排小愛乳牙,“真是笨啊,計策沒錯,消息也沒錯,錯的是當然是你自己咯,你派了沒用的人,連對方的一個小將都打不過,羞羞羞。”
他一面說著一面用肥嘟嘟的小手刮臉。
紀宗之臉色變得鐵青,一口血吐出來,暈了過去。
蘇槿行呆了呆,“阿兄,他死了。”
他拍拍掌,這個人被他氣死了,是不是就有杏脯吃了?
“沒死。”蘇槿笙若無其事地站起身,牽著蘇槿行往外走。
晉都的大街上,蘇槿笙買了一包杏脯遞給蘇槿行,又買了幾塊飴糖另包著,往嘴里塞了一塊,愉悅地瞇起眼。
蘇槿行頓時覺得手里的杏脯不是那么好吃了,“阿兄,行兒也想吃。”
蘇槿笙塞了一塊給他,見他皺起了眉頭,越發愉悅,唇角都彎了起來。
蘇槿行委屈地扁嘴,這個糖真不好吃,把牙都粘住了!真不知道阿兄怎么會喜歡吃這樣的東西……難道是故意誘了吃的?他怎么就上當了呢?
蘇槿笙太了解他,看他表情的細微變化,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當初家中落難,阿姊還是會記得給我們帶飴糖回來。黏牙,是不是?可是它甜啊。粘住了,就分不開,直到一絲絲的甜意都化入心間。”
說到后面,他幾乎是自言自語一般會的輕喃。
便是到了心間,也黏得不行,似乎,一家人都被這糖黏到了一起,不論行到哪里,不論身邊是何人,都會牽掛著,惦念著這種黏著的感覺。
蘇槿行似懂非懂,還是覺得黏牙黏得難受,但阿兄提到了阿姊,還一次性極為難得地說了這么多的話,他就自覺地不去惹阿兄不高興了。
好不容易把糖化開,細細舔了舔小乳牙,確定自己的牙都在,放松地長吐一口氣,“阿兄,那個人給我們那么多好吃的東西,為什么要那么對他啊?”
他有些懷念晉宮里好吃的了,雖然絕大多數并不合他的味口,但不黏牙呀!
蘇槿笙抿抿唇,“他的所做所為,讓阿姊不高興了。”
“哦。”又是阿姊。
蘇槿行暗暗地想著,自己一定不能做什么讓阿姊不高興的事,不然,就連阿兄也沒有了。要不然,回去的時候做個小機關哄阿姊高興吧,這樣阿兄一定會給他買好多好多的杏脯的。
紀宗之醒來之后,第一時間便叫人去傳懷竹先生,決定向懷竹先生賠個禮,讓他再獻一計。
人走屋空,當街的大門上書著五個大字:“昏君不可扶。”
有了懷竹先生的親筆批斷,一篇篇辭呈往上遞。
紀宗之按著胸口,又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