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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恒嘆了一聲,“若是平日還好,現在那個病還在,連白霜都染了病,若是被太子看到這些,我這幾年的辛苦都白費了。讓我最不安的是,白霜那里來了一個人,直接說出來太子和崇遠郡王要來的話。原本只要再熬一兩個月,我就可以回京述職了,哪里想到……”
袁夫人聞言冷靜下來,“那白霜不是很厲害的嗎?原來也是個江湖騙子。幸好沒有把藥材給他,不然連我們自己都保不住了。妾身早就說了,那種病一看就是惡疾,讓人高熱糊涂,沒得治的……”
她的眼里閃過狠色,“老爺,妾身有個法子。”
袁恒抬眼看向她。
她道:“聽說火能勝百病,除諸邪。我們趁著太子沒到,一把火燒了醫蓬,不就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嗎?”
她自得地人搖著袁恒的拍手臂,“得了那個病的人都死了,病沒了,咱們就可以好好兒地招待太子殿下了!不過……”
袁恒正覺得心頭大寬,皺了皺眉,急問道:“不過什么?”
袁夫人似有些苦惱,“若是這些人的家人在太子在的時候壞事,那便不好了。”
“嗨……”袁恒不以為意,“我還以為是什么大問題,原來是這個。不就是放個火嗎?意外的火,誰能找到我們頭上來?”
兩個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沒發現屋頂上坐著的兩個人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收入了眼中。
姬言在太子發作之前拉著他離開。
直到府外,太子甩開姬言,“做什么攔著孤?孤要宰了這食人膏血之徒!”
姬言神在在地拱手,“太子如是想,是大夏百姓之幸!”
頭一次得姬言夸獎,太子愣了一愣,語氣緩了下來,“表哥既然覺得孤沒錯,為何要制止孤?”
姬言笑了一聲,道:“你我這會兒,應當還未入城,眼下他也只是密謀,并未實施。殿下若是殺了他而給不出足夠的證據,如何向舅舅和百姓交待?倒不如……”
是夜。
滄州城漸漸安靜下來,除了打更的人之外,只有醫棚這里還有動靜。
兩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現在醫棚外,拿起火折子,正要潑油點燃,卻見周圍突然亮起了火把。
袁恒在家中等了許久,一直沒有等到音訊,意料之中的火光也不曾出現,越想越不安。回屋推問袁夫人,怎奈袁夫人睡得深,叫了好一會兒才叫醒來。
“不可能。我侄兒怎么會做那樣的蠢事?”袁夫人扯開了嗓子。
“夫人!”袁恒也提高了音量,“你看看都什么時辰了!”
袁夫人一看,這都已經快要過丑時了,還沒起火,到太子進城之前燒得完嗎?!
兩人一合計,決定親自去看一眼。為了以防萬一,還帶上了火折子。
兩人到醫棚外,發現那醫棚好好的,連油腥子都沒聞到,都覺得不可思議。一對眼,便默契地決定別的事情都回去再說,掏出了火折子。
“磨磨蹭蹭的,要不要我來幫你點啊?”
清冷的女聲響起,嚇得兩人手里的火折子掉下,點燃了面前的一小堆枯草,瞬間把周圍照了個透亮。
袁恒與袁夫人安氏這才看到周圍站著十幾個黑影,把他們離開的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蘇槿桅從棚頂跳下來,“姑奶奶沒騰出手來給你教訓,你倒先想要你姑奶奶的命了?怎么,嫌命長了?”
隨著蘇槿桅的動作,太子身形微微一動,見著她站穩了,目光微微一黯,但也不好再站回原處了,索性走到小丫頭身邊,“袁恒,你可知罪?”
蘇槿桅擰了擰眉,“你看他像是會知罪的人嗎?與其讓他知罪,倒不如直接讓他受罪。綁了丟籠子里,讓他們染上病,讓我來試藥。”
太子:“……”十年不見,這小丫頭氣勢不減當年……
不待他接話,袁恒急急開口:“本官可是朝廷命官!”
“喲?!”蘇槿桅嘲諷地勾了勾唇,“您還知道您是朝廷命官吶?那敢情好,自己給姑奶奶滾到籠子里去,看拿你試出來的藥能救多少人,就算你的政績。”
微一頓,她改了主意,“不對,現在因你的所做所為,讓原本可以活下來的百姓枉死,殺你幾回都不夠我解氣的,至少也要等你先救了個百八十人,才能算你補了過。”
從送出信到今日,已經過去了一月,早就不是信中所說的染十余人,死數人了。若要細數,已過半城人數。
醫棚能容納的病人有限,所以里面躺著的,只是危重垂死的病人,絕大多數病人都在自己家中,家人每日為他們熬煮湯藥續命。
蘇槿桅說著,兀自紅了眼眶,見已經有人上前綁了他們,便不理會他們的叫嚷,往醫棚里走去。
“阿姊,我要藥材。”
蘇槿時應了一聲,“我已經按你列的清單準備了十車藥材,都到城門外了,只要拿了知府令牌開城門便可運進來。”
蘇槿桅回頭看向蘇槿時,微干的唇嘟起。
蘇槿時看得一陣心疼,知道她想要什么,又道:“你姐夫已經讓人去袁府搬藥材了。不過那是他們的罪證,等到清點后再運過來要些時間,先用我們運來的藥材還要快些。”
蘇槿桅這才滿意地揚了揚唇。
太子接話道:“你放心,我會把他們的罪證都查出來,把他們家的東西都抄得干干凈凈的。”
不想蘇槿桅和蘇槿時都變了臉,蘇槿桅直接冷眼掃向他,“呵!”
太子:“???”孤說得不對嗎?
袁恒夫婦沒想到不過一個游醫敢這么目中無朝廷命官,更氣惱刁民說出的要抄他家的詛咒話語,于是接二連三地說出威脅恐嚇的話來想要叫他們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罪。姬言不耐,直接叫人封了他們的嘴,只在灌藥時才松開,這才安靜下來。
待到天亮時,袁恒夫婦看到穿著明皇太子袍的少年時,才絕望地意識到自己真的完了。
早在為官者玩忽職守的時候,疫病便從滄州城傳向了整個滄州府,時經兩月,才將疫病徹底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