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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槿言:“……”
“不然我怕我忍不住,要按晉國的習俗來。”
他不耐地嘆一聲,“為何我要答應(yīng)你連中三元之后再提親?半年……太久了。”
蘇槿時隨著他的話慢慢回過味兒來,僵著的臉上緩緩醺上醉人的粉色,“你……你知道的……”
“嗯。”蘇槿言壓下心底的蠢蠢欲動,“我知道不知道并不重要。我聽你的,只要你高興就好。”
蘇槿時呆呆地看著自挑明之后越來越會撩人的少年,意識到這是一只深沉又腹黑的餓狼……
他一點一點地浸入到她生活中的每一處細節(jié),讓她早在不知不覺中就開始信任他,依賴他,習慣了他的存在,等到他挑明之時,讓她一點也不覺得突兀,反而覺得似乎本就該如此。
他蟄伏在她的身邊,用兇狠的目光迎接那些有可能打她主意的人,如同護食一般地護著她。
他一點一點地對她好,所做的一切都只用一個理由:為了讓她高興。
他讓她覺得,他的感情是那么地簡單無私質(zhì)樸,這是最美好的感情的模樣,可內(nèi)里包裹的,是最強烈的欲。偏偏他營造出來的美好讓人感覺不到這份欲的駭人。
她抬手,在他鼻頭輕輕一敲,“乖,不過半年。”
蘇槿言垂眸看她一會兒,低低地笑了,“好。我聽你的。”
第112章
蘇槿言開始每日早出晚歸。
蘇槿時也起早貪黑地忙了起來。
秦記要步入正軌,絲云繡坊要準備開業(yè),稷下的學堂需要建造,她還要準備去見陳紫嫻時準備的禮物……
城外的竇原發(fā)現(xiàn)蘇槿時進城幾天都沒有出來,可自己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邊境,不方便進城……著人進城聯(lián)系蘭陽縣主,帶回來蘇槿時拒絕了的消息……他的面上依舊是淡漠的神色,心里卻怎么都淡定不下來了。
盯著太陽落了山,便迫不及待地進了蘇軒稷下住著的臨時搭建的帳篷。
蘇軒察覺到危險,看到是他之后,鎮(zhèn)定下來,“西勇侯世子不在青州府坐鎮(zhèn),出現(xiàn)在京城,若是叫人看見,一頂通敵叛國的帽子扣下來,你們侯府幾代的熱血就白灑了。”
竇原怎么會聽不出他話里的嘲諷之意?只是一時間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嘲諷誰。
不過,聽了他這一番話,竇原也明白蘇軒知道了自己的來意,“為什么要拒絕?”
他的眉頭微微沉著,讓他更顯冷漠疏離。
蘇軒似笑非笑地瞅他一眼,“老夫早就無心仕途,只愿做個閑散的夫子。與西勇侯府,志不同。”
竇原的眉頭又沉了沉,“你家有一個人,若是下場參考,很有希望得個頭名,成為第二個你。”
若是蘇軒不洗冤,等到了科考之后再被人挖出來蘇槿言與蘇軒的關(guān)系,蘇槿言的仕途便會毀于一旦。
竇原相信蘇軒不會不懂其中的利害。
可蘇軒不為所動,“看來世子做了不少功課。可世子不知,他與我,并無關(guān)系。”
他愉悅地笑了,“不過是我收的一個學生罷了。”
“不是女婿?”
蘇軒一怔,抬頭,“這是我們家的私事,不勞世子操心。其實,成為第二個我并不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不過如今的他不會干涉別人的人生,也樂于看到想要娶他女兒的小子努力朝配得上他女兒的方向走(老父親我家女兒最寶貝的心)。
竇原已經(jīng)沒了耐心,又不甘心就此離去,“陛下知你委屈,有意為你平反,只要你與我合作,我們必能將那些人打敗,還朝堂清明。”
“難得,世子也會說這么多的字。”蘇軒揶揄竇原,看到后者繃著一張臉,他笑了笑,“你要為你的兄長報仇,自己去便是,莫把我們蘇家扯進去。我們一家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安穩(wěn)日子,再不會管朝堂之上誰忠誰奸。據(jù)我所知,西勇侯府也是不會管的。”
他原本還是對洗凈污名有那么一點心動的,但聽到說仁泰帝知他委屈這樣的話,心里頭便復(fù)雜了起來,那點心動沒了蹤影。
他既是皇帝的犧牲品,就該有犧牲品的覺悟,不該去妄想洗刷冤屈的。
當初受的教訓(xùn)夠了。
半個月后,蘇槿時終于在蘭陽縣主的安排下進了宮,于宮中的小亭里偶遇了只帶著一個宮人隨行的陳紫嫻。
她依舊一身明艷的紅,張揚得如盛開的凌霄花,只是眼里一片死寂,似是沒有任何生靈能存活的湖水。
“蘭陽縣主?今兒個,怎么想起入宮了?進了宮也不叫人知會本宮一聲,讓本宮想找人喝酒的都沒伴。這回可不許跑了。”又對身邊的人道,“去,把本宮前幾天挖出來的那壇子酒取來。”
她一番話下來,霸道地不給人任何回絕的余地。
蘭陽縣主面露難色,片刻后,才不甘不愿地坐下來,“妾身這幾日身子不得勁兒,喝不得酒,讓妾身遠房侄女代陪,如何?”
陳紫嫻淡淡地掃了跟在蘇槿時一眼,似乎當真只是要找一個人陪自己喝酒罷了,“嗯,就她,湊合著吧。”
眼看陳紫嫻身邊的宮人離開,蘭陽縣主又道:“妾身女兒淘氣得緊,進了宮便不知去向,美人且容妾身去尋一尋,再帶她來向美人請罪,如何?”
陳紫嫻這會的目光全落在蘇槿時身上了,擺擺手,“去吧。”
兩人沉默許久,才由蘇槿時先開口,“來京之前,商大哥不在昭縣。前幾日收到了他的信,他讓我問一聲,這些年,還好嗎?”
陳紫嫻怔了怔,眼里總算有了些生氣,“你還如以前那般,沒與我生疏。起初,我便知道你是不一般的,卻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不一般。”
她頓了頓,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自己被打理得根根精致的玉指,“若沒有你托蘭陽縣主照看我,我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這皇宮吶,真是個人吃人的地方。如今,你看,我把我想吃的人吃了,不讓那些想吃我的人吃到我,便是我每日的生活了。”
這個亭子在湖中。
她的聲音很輕,飄出亭外便被吹散了去,讓她說得毫無顧忌,“你看,我如今得寵,每個月能見著幾次圣顏,雖然只是個位卑的美人,卻能與貴妃叫板。陳家的那些事,你都聽說吧。他帶著外室和外室的子女入了京,如今過得,很是愜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