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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管家立時歡喜起來,“可算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把一行人迎進去之后,走到門外仔細看了看,沒有發現異常,這才安心轉回去關了門。
“蘇大姑娘,您跟老奴來。縣主時常念叨著您呢。”他說著,又讓門房招待跟著蘇槿時同來的人,“二姑娘和幾位公子呢?蘇大人呢?他們可在安全的地方?”
他長嘆一聲,“蘇夫人……唉……”
顯然已經知道了秦婉的事情。
蘇槿時應了一聲,避開了關于秦婉的話題,“高管家放心,只我進城了。當年只說不許父親返京,倒不曾說連我也不行。”
轉眼,蘇槿時便到了蘭陽縣主的院子外,聽到里面撥弄著算盤的聲音,兩個人都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只是里面的人已經聽到了動靜,揚聲問道:“誰在外面?”
聽到熟悉又久違的聲音,蘇槿時眼中濕意更甚,聲音也啞了啞。
她大步朝屋門走去,“穎姨,我回來了。”
第110章
撥弄算盤的聲音嘎然而止。
蘇槿時推開門時,見著里面的人還保持著一手持著賬本一手撥弄算盤的姿勢,頭微微抬著,凝著驚愕表情的臉正對著門口,轉為驚喜,“你是伊伊?”
蘭陽縣主幾步走過去,拉著蘇槿時仔細打量,“像,像!實在太像了!差一點,我就不敢認了!”
蘇槿時瞅著她笑,“幾年不見,穎姨越發年輕了。”
蘭陽縣主剛生出的一點感傷便被她的這句話打散了去,“你倒是像是抹了蜜來的一般。”
“到底歲月不饒人,你要再不回來,我就把你家的那個鋪子給賣了去。”
“我家的鋪子?”蘇槿時呆了呆,“當初,不是都被抄了嗎?”
如今再提起當年的事,她發現自己心里當時已經沒有波瀾了,好似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一般。
蘭陽縣主斜她一眼,“抄了我就不能再買回來?那個鋪子,除了你娘,還有誰能經營下去?便是我也不行。”
蘇槿時噎了一噎,“您說的是……絲云繡坊?”
說出最后四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不可抑制地顫了一顫。原來,不是真的全無波瀾了,只是有些東西不是那般重要了……
蘭陽縣主點點頭,意味深長地嘆了一聲,“絲云繡坊聲名太大,當初被抄了之后進行官賣,我買里邊兒一間屋子都買不了,繡品更是保不住。只能看著它們被別人買走。人許是不知,即便是你娘沒有完成的,也能賣到天價。可后來買了絲云繡坊的人,做什么生意虧什么。這一年年的,鋪子便越來越不值錢了,到了今年,我才有足夠的錢把鋪子買下來。”
她說是買,不是盤。
蘇槿時心頭一動,朝她行了一個大禮。
她早就讓人在京城盤了鋪面賣秦記的東西,有心要做繡坊,卻還沒想好鋪面的事,原打算等進了京再好好打算的。蘭陽縣主給她的是天大的驚喜。
“穎姨,您這么急著催我進京,一定不是因為盤下了鋪子吧?”
即便在激動的時候,蘇槿時依然保持著理智,“若是您再等兩年,這鋪子還會再降價。”
蘭陽縣主笑出聲來,“真是個聰明的丫頭。”
她朝高管家使了個眼色,待后者退出去之后,才肅色道:“伊伊,你父親呢?他可來了?”
蘇槿時心中隱隱有了猜想,看著蘭陽縣主,沒有接話。
蘭陽縣主道:“你父親所受的冤屈,有望平反了。我與西勇侯世子商議過了,只要你們回來,有些事情就可以開始收網了。”
她見蘇槿時緩緩垂下眸,全然沒有意料之中的欣喜和激動,心里也漸漸冷靜下來,“你聽到這個消息,不高興?”
蘇槿時彎了彎唇,搖頭,“晚了四年多了。”
蘭陽縣主默了默,“不如你先去問問你的父親?若能平反,蘇軒能再度為官,你們一家的日子也算是熬到頭了。”
蘇槿時搖著頭嘆了兩聲,“這就是我父親的意思。”
見蘭陽縣主還欲勸說,她岔開話題,“當初西勇侯府迫不及待地與我們劃清關系,如今又為何要施以援手?”
蘇槿時輕笑了一下。
有些東西,過了那個時機,便不再需要了。
比如,她與竇原之間尚算不得深厚的感情。
蘇家與西勇侯府之間的相互扶持,甚至是君臣之間的信任。
蘭陽縣主緩緩吐出一口氣,“文柏的死,有問題。”
文柏,是竇榮的字。
蘇槿時的眸子閃了閃,了然地“哦”了一聲,“看來西勇侯府與我們有了共同的敵人。”
她敬重竇榮,會因為竇榮的死而唏噓,同時,也會因為西勇侯府的難過而覺得痛快。
她早就不是秦婉蘇軒甚至是蘭陽縣主所以為的最純真善良的模樣了。
蘭陽縣主自是聽出了她話里的嘲弄之意,“我起初也是不屑與他們合作的,但……”
她的話沒說完,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人還未至,便先傳來氣急敗壞的聲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