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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見指不上村長了,在林父的攛掇下艱難出聲:“你……你……你這么兇,會嫁不出去的。”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出來,蘇槿時想起那個如力竭瀕死的牲口一般躺著的馬氏,想到一些以嫁人為目標的女子的婚后遭遇,連語氣都冷了下來,“如果嫁人就意味著變成你們這樣,那我不嫁。如果嫁人會傷及我的家人,那我也不嫁。”
嫁人,在她眼里算不上一件事,根本無法與她的家人相提并論。
“如果有人因為這個原因而不敢娶我,那只能說明他不配!”
她自信的神色也在提醒著眾人,就算你們所有人的胳膊加起來,在她心里也配不上她家人身上的一小片青紫。
“我不要賠償了。”江大把嚇呆的兒子圈在懷里,艱難地咽了咽口水,“我一直都在外做工,回來才知道這件事人,是有人給了孩子他娘好處,讓孩子來做這件事的,我來不及阻攔,看到孩子落到水里,也來了氣,想著反正都已經這樣了,不拿白不拿。以后再也不敢的。”
他拍了拍兒子的臉,“你快保證,你再也不這樣了。”
江大的兒子哆哆嗦嗦的說出保證的話,蘇槿時的匕首卻沒有放下,“是誰給了你們好處?給了你們什么好處?”
江大催著兒子說,江大的兒子看了看四周,最后定在一個方向。
林母瞪大了眼,“你別胡說,我是給了些人家好處,但沒有給你們家的。”
江大的兒子伸了伸脖子,頭頂感覺到涼意,便又縮回了父親懷里。
奇怪,原本還在那個方向的人,怎么一下子就不見了?
不過,他太害怕。只要有人認了,就不會再纏著他問了吧?他想回家嗚嗚嗚……
蘇槿時終于放過江大父子,沒有理會林父林母。涼涼地瞥向一個個帶著孩子想要分一杯羹的人,“還有誰?想會賠償的?”
都到了這個份兒上,明顯是林梅梅一家故意想要占鄰居家的好處而把他們拉扯上,得罪了得罪不得的人,哪里還敢要什么賠償?紛紛表示只是場小孩子之間小打小鬧的誤會。
林父林母氣得罵他們不講信用,卻更坐實了事情由自家而起,頓時被群起而攻之。
參與進來的人都貪錢,但更怕死怕受罪。
蘇槿時如個無干的人一般,冷眼看著林父林母與他們撕扯,看著村長因為院子里的年貨被毀而痛心疾首,招呼人勸架。
刀背與刀鞘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敲擊聲讓村長院子里徹底安靜下來。
“既然你們不要我們賠償,那便說明你們的道理錯了。那,就該你們賠償我們了。這么多人對我弟弟們動了手,搶了他們的東西,你們說說,該怎么賠?”
“???”
他們當然不想賠,可是這么兇悍的女瘋子在,他們不敢說不賠。
還是江大,鐵了心要從這件事里脫身,率先問:“我不知道你們損失了多少,我這兩個月的工錢都在這里了,你看夠不夠。”
他每兩個月回家一趟,這已經是他眼下能給出的所有了。
蘇槿時詫異地看他一眼,眼里的涼意少了點。
她還不至于墨了人家的血汗錢,“不需要這個。”
江大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盯著她。
聽得她道:“知道錯了,便來道歉。”
見江大要開口,蘇槿時又道:“不是讓你道歉,也不是向我道歉。誰做的事,讓誰自己來道歉,是對誰做的事,便對誰道歉。至于弄丟的獵物……”
她涼涼地發出了一聲輕笑,“都找回來就是了。你們不必想著糊弄,我弟弟性子實在,每一次打了些什么回來,打了多少只回來,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你們一只不多一只不少地還回來,這是你們的本分。”
她大喇喇地坐到村長院子里尚完好的桌上,懶得理會桌上涼意,“我們就在這里等著,你們在看戲的人里尋信得過的去給你們報信也好,總之,東西什么時候到齊了,你們就什么時候能走。”
一眾人瞪大了眼,她這要求,說不過分,不對。那個時候一團亂,誰還去注意那些獵物的去向?縱是有人注意了,也早就撿回家去了。
可是要說過分,也算不得過分。人家只是想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只要一個口頭上的道歉,能算過分么?
有兩個不把她的提議當成一回事的人嗤聲想要自己走出村長的院子,可是還沒到門口便和之前的江大一樣,摔了個撲面。
之前,大家或許覺得江大摔倒是意外,這下,誰都不會覺得是意外了。
再往高坐著的蘇槿時身上看時,都如同看一個可怕的怪物一般,暗暗想著:以后誰娶了她,怕是一輩子都抬不起男人的威風來了。
想歸想,到底還是受不住一直在冷風里耗著,扯著嗓子朝外托相熟識的人去尋獵物。
安排好之后再去看蘇槿時,發現她不知什么時候坐上了軟墊,手里還抱了個小暖爐,垂眸彎腰和與她并坐的人說話,面上都是溫柔,仿佛剛才拿刀要斬人手的,根本就不是她。
有與蘇槿言交手過的,認出這是蘇家幾個男孩里面打起人來最兇最狠的一個,卻在蘇槿時面前露出像軟包子那樣的神態舉止,不約而同地仰面望天。
北風那個吹,心里那個涼,為什么人家就不是自家的孩子呢?
蘇槿時原本在家中準備吃咕咚羹,自然沒有穿最外層的襖子,又坐在高處,早就覺得冷了。只是事情到了眼下,說什么也得繃著讓那些人知道了厲害再說,一勞永逸的事情,斷不能半途而廢。
卻沒想到蘇槿言會注意到這些,悄無聲息地,變戲法一般地為她尋來一切。
拉著他坐到自己身邊,見他似乎有話要對自己說,便俯了身彎了腰,貼耳過去。
沒注意到小家伙的呼出的氣息恰巧會噴到她的耳邊,微醺,揚起笑來,掩去突然的僵硬和尷尬,“啊,原來是蘇茂趁機撿走了獵物。倒是便宜了他……”
蘇槿言看著她突然間紅如寶石的耳垂,勾了勾唇,惡作劇地往她耳邊呼了一口氣。
蘇槿時:“……”
第5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