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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跟著到場的蘇軒和翁婆婆聽到她指桑罵槐的話,不約而同地笑了笑,在外邊聽著,暫時沒了要進去的意思。
蘇槿言繃著臉瞅她一眼,眼底藏著隱忍的笑意,與蘇槿時的視線一觸即開,將蘇槿笙護在自己保護圈里。
這個明明弱得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的孩子,對蘇槿時表現(xiàn)出來的維護,讓蘇槿言不得不重視起他的存在,護站他不叫他受到傷害。
虎子被蘇槿時連珠炮一樣的問題問得格外委屈,扁著嘴,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卻又倔強著維護著小男子漢的尊嚴,“我打了很多獵物,但是被他們搶了,也是他們打傷我的。”
他垂下頭,很不愿,卻又不得不小聲地承認,“他們?nèi)硕啵掖虿贿^……”
霜霜“噗”地笑出聲來,“大哥不害臊,明明打得過,卻讓著他們,被他們欺負得這么慘了,倒反把原因歸在別人身上,不知道反省自己。要是連畜牲都打不過,你還去打什么獵?羞不羞?”
她覺得,要是虎子拿出當初打蘇茂的一半狠勁來揍這些人,早就讓他們服服帖帖了。
虎子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又覺得妹妹的胡說八道詭異地在理。
蘇槿時說得理直氣壯,又不曾點名道姓地牽扯到人,接連一番話下來,他們或許會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卻沒有反應過來,此時此刻被霜霜的話點醒,紛紛變了臉色。
“什么畜牲?看我不掐死你這個張嘴亂咬人的瘋狗?!”
林母上來就要掐霜霜,卻被蘇槿時抬手擋住,“村長,當著大家的面,她就要以大欺小,要掐死我的妹妹。可見,我們不在的時候,一定欺負得更狠了。村長是最公正的,一定會讓他們好好地賠償我們的。是不是?”
啥?
一群人準備好的說辭還沒用長,陣仗也還沒擺出來,便被蘇槿時帶離了原本的方向。
他們一個個懵著臉,不曉得為什么突然之間,道理似乎真的到了蘇槿時那邊去了。
蘇槿言暗暗得意,自己媳婦的控場能力著實強悍。便是去了王侯之家,也是讓人俯首的。這些人想要與她叫板,實在是自不量力。
人群中的蘇軒也得意起來。他能成為全御史臺第一人,金殿之上拼口才時自無敵手,蘇槿時作為他的掌上明珠自不會遜于此道。
遙想當初,他一張嘴,從無敗績,意氣風發(fā),何其驕傲,便是到不明不白遭罪下獄時,也自信只要能讓他見著天子,便能憑一張嘴扭轉乾坤。可萬萬沒想到……
他斂去笑容,用力將過往甩出。
院子里,蘇槿時看著村長,溫和地提醒他,“村長,這可是您親眼看到的,難道連您也要偏袒他們,欺負我們姐弟不成?”
她的長相是溫和內(nèi)斂型的,故意放柔的語調更讓人覺得她是人畜無害的。可她的話,目的明確,連打馬虎眼的機會都不留給人,讓一心想著和稀泥的村長甚是為難。
蘇槿時委屈地垂了垂眸子,甩開林母,把原本就筆直的脊梁挺得更直了些,昂起頭來,語氣也硬了起來,“笙兒,寫狀紙!”
唇角勾起一點嘲諷,“既是村長不能秉持公道,我們便去找里正,若是里正家在忙著準備過年關,不便打擾,我們便去昭縣向知縣討一個公道。”
從她叫蘇槿笙開始,這一個紙筆不離身的崽就掏出了家伙,以自己長兄的背為桌,行云流水地寫下訴狀。
村長這個時候反應過來。
季里正家的公子可是親眼看過他們村里一場無理的笑話的,再鬧過去,林塘村必然要成為十里八鄉(xiāng)的大笑話了,若是鬧到縣衙,追究下來連他這個做村長的都無法自保,立馬勸道:“伊伊啊,你別多想。我年齡大了,反應慢了些。但一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的。”
“村長?!”林母一個踉蹌站穩(wěn)身形,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扯尖了嗓子,“是我們家冬冬和梅梅受欺負,還有劉二家的,江大家的……”
她胡亂地推著劉二江大的胳膊,“你們快說說話,你們家孩子身上的水都還沒干呢!明明是我們這么多人受了欺負!”
因著她尖銳的提醒,眾人也都回過神來,紛紛朝村長開口。
村長不快地瞪了林母一眼,拿打拐杖重重地敲擊地面,直到大家的爭論停下來,“都夠了!你們多少人,他們幾個人?個個都比你們最小的要小,還好意思說被人家欺負?等著人家去縣衙里告狀,把你們都丟到大牢里去過年關?”
林父林母及眾人呆愣住。
他們家真有這樣的能耐嗎?
蘇軒可是犯了罪的!
他們自然是不信的,可你看看我,我推推你,又沒人真的敢試。蘇軒家可是在京城里待了那么久回來的,萬一真的有些什么他們不知道的能耐呢?
蘇槿時將他們的反應收入眼中,默然點頭。
瞧吧,人家不是不懂道理,只是沒到利害攸關的時候,選擇性地懂或是不懂。
“村長爺爺,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既然他們都說是我們家的弟弟們欺負了他們,不如聽聽兩邊孩子的陳述,了解清楚情況再定。”
終于又聽到她叫“村長”爺爺了,村長感動得想哭,哪有不答應的?
又聽到蘇槿時苦惱地道:“不了解清楚情況,也不知道該要他們賠償我們多少。真是難辦吶……”
眾人:“???”
村長:“……”
一口老血梗在喉嚨口,吞不下,吐不出。
他一言難盡地看著一臉無辜又無害的蘇槿時,還不待他點頭,蘇槿言就配合著蘇槿時,把來龍去脈門都說得清清楚楚。
他有意地規(guī)避了蘇槿笙丟去的石頭、自己下手的狠勁和輕松,把當時的情況還原了個七七八八。
村長捻著胡子,有些不解,看向虎子,“你都愿意給一只了,為什么不愿意再給一只?”
虎子還沒接話,霜霜先不平了,一手插腰,一手指著村長的鼻子,“這個問題問得好沒道理!我家大兄的東西,他想給誰就給誰,想給多少就給多少。又不是該給他們的。給是施舍,不給是本分!”
村長被她堵得毫無招架之力……
“不得無禮。”雖是斥責的話,蘇槿時的語氣里卻沒有斥責的意思。
把鋒芒正露的妹妹攬入懷里,對村長禮貌地道歉,“霜霜氣狠了,才會說出這么沒規(guī)矩的話。不過,她有一句話說對了。便是遇到一個乞兒請求他,我弟弟也會出于善念贈上一只,并不代表就是應該的。倒是林梅梅乞了一只又要一只,便是乞兒也沒有這么厚顏無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