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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要保重?!贝核参克?。
“我已經和他沒有關系了。”她平靜地說。
鐘洪是公安局的副局長,資歷深,有能力,誰也沒有想到他會走到這一步。更讓人想不到的是春水,他能做艾城的公安局長,要知道,在十二年前,他還是一個在外務工幾年回到家鄉想掙錢發財的民工。
那時的鐘洪是副局長了,那時的夏蓮是艾城一小的老師,也是艾城一朵花,皆是響當當的人物。原本,他們的生活像井水與河水,各不相交,互不打擾。
春水放下電話,泡了杯茶,點了根煙,回想起了十二年前的一幕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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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春水剛從從廣州打工回來,開起了手機店。秀姑是他的準女友,她的老家離春水的老家十來里路的樣子,也算是老鄉。雖是老鄉,他們卻是在廣州認識的。春水高沒畢業在他三叔的介紹下,在一個商場倉庫做搬運工。大包小包的扛進扛出,一口氣能干十來個小時。春水年輕,身子骨結實得象個小牛犢子,一個月能掙三千五百多塊呢,在老家,辛苦一年到頭都沒有這個數。春水很滿足。
在廣州的日子里,歇工了,春水喜歡站在商場的門口看人流。都市的時髦男女們,坐著烏黑锃亮的小車而來,擁將進去,出來時提著形形色色的物品,塞進車屁股,一溜煙地走了。他們真有錢,春水對自己說。春水很節儉。老家要做房子,將來要娶媳婦,都需要大把大把的錢。
商場的不遠處,有個洗頭店。開始春水只是在外駐足瞧瞧,里面都是些二十來歲的姑娘為客人揉搓頭發,拍打肩背。客人們躺在沙發椅,微閉雙眼,很陶醉。洗一個頭二十元,有點貴,在老家,剪一年的頭也不要那么多。駐足了許多次后,春水想奢侈一把。
馬有位姑娘迎來,臉堆滿了笑容:“先生,洗頭嗎?”春水想說是的,可喉嚨里嘀咕了好幾下,也沒說出來,只是點點頭?!斑@邊請”。他跟在這姑娘身后,偷看了好幾眼,長長的秀發,短裙襯托下婀娜的身姿。
招待春水的姑娘是秀姑。春水有點拘束,坐著躺著,身體都僵僵的。秀姑笑了,主動地與他搭話,秀姑說一句,春水答一句,幾句下來,知道對方是老鄉呢。說久違的土話,春水放松多了,互相說著對方村子里所認到的人,出來后的生活。
以后春水便常去找秀姑洗頭。他突然感到這個大城市可以親近了,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有一天,春水再去找秀姑時,她已離開了洗頭店。他問了很多人,都不知她的消息。悵惘若失的他無法平息心的郁悶,走進一個街頭小飯館,要了一瓶劣質白酒,自己把自己喝斷片了。
她離開后,春水再也沒有光顧過這家洗頭店。他有空到書店里看書。他從小成績不錯,高考那年,母親病了,發揮不好,沒有好學校。很多人勸他復讀,他看著年邁的父母,選擇了打工。
愛看書的習慣保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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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回鄉以后見到了突然消失的秀姑。
自己做自己的老板了,春水興奮了好一陣子。天一亮打開店門,陪著笑臉,訂貨進貨,應付著工商稅務的檢查,一直忙到晚十點。
不多久,春水老板心煩意亂了。生意競爭得厲害,價錢壓得一低再低,不菲的房租,工商費,稅務費,衛生費,訂報費,明城市創辦費……,他透不過氣來。每天都有人門要錢的。白日里生意清淡,晚春水睡不著覺。他懷念做搬運工的日子,白天把體力消耗盡,晚睡得香,一覺到天亮,夢也不做一個,醒來依舊有使不完的力氣。
一個人打拼,有時他會感到寂寞,寂寞時他想去洗個頭,找洗頭妹聊聊天。
他到了一個洗頭店,馬感到后悔了。春水腦瓜里“嗡”地一下,邁入的腳不知是進還是退,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任何話來。臉僵僵的,春水想笑,可怎么也擠不出笑容。與秀姑這樣又見面了。
秀姑立刻認出春水。她的臉掠過一些意外,從沙發起身,笑盈盈地迎來,喚著春水的名,春水回過神來,囁嚅著:“你在這里做事呀”。秀姑領著春水在沙發坐下?;椟S的燈光照在秀姑濃抹過的臉,空氣飄蕩著怪的味道,一切都不真實起來。秀姑豐滿了許多,繃著超短裙,露著兩個圓潤的雙肩,眼圈有些黑,嘴唇紅紅的,指甲油亮燦燦。
秀姑問了些春水的近況。聽說春水開了個手機店,羨慕得要死:“真的呀,自己做老板了,掙了很多錢吧,什么時候到你那玩”。春水想說生意難做,勉強維持罷了,但說出來的話卻很是驕傲,一副掙得缽子滿滿的樣子。正聊著,店里的客人多了起來,春水便想走了,秀姑說留個電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