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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里的水開了,明決將蒸籠放了上去,回過頭去,便看到喬挽月與炎犴一大一小地并排坐在那里,都直直地看著自己,喬挽月以手托腮,那雙眼睛亮亮的。
明決心中一動,走到她的面前,彎下腰,在喬挽月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對她說:“再等一下就好了。”
炎犴使勁吸了吸鼻子,結(jié)果吸了一大口辣椒味,立刻就咳嗽起來,咳得還挺厲害,眼淚都出來了。
喬挽月在它的后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也不知道這個辦法對貓有沒有用處,最后是明決看不過去,倒了一小碗清水送到炎犴的面前,炎犴喝了幾口,勉強(qiáng)將咳嗽聲給壓了下去。
明決在喬挽月的身邊坐下來,看著灶下的火光,往里面又添了一把柴。
他拿著帕子,擦去手上的灰塵,側(cè)頭看了喬挽月一眼,問他:“你這里怎么弄的?”
喬挽月低下頭,順著明決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自己寬大的袖子上染了一小塊紅色的花汁,她不在意地對明決說:“剛才洗花瓣的時候沒注意吧。”
明決笑著嘆了口氣,對喬挽月說:“你啊……”
蒸騰的白色水汽很快充滿了整個廚房,明決站起身,將蓋子打開,向里面看了一眼,那糕點已經(jīng)如師傅說的變了顏色,終于能夠出鍋,甜香與花香瞬間在整個廚房中彌散開來。
炎犴眼睛一亮,一個起跳,跳到了灶臺上面,伸長了脖子想要第一個嘗嘗明決做出來的東西到底是個什么味道,喬挽月趕緊過去拎著它的后頸肉將它拎到了半空中,問它:“這么燙你也敢吃?”
炎犴吐了吐舌頭,似乎是想表達(dá)它不僅敢吃,還敢給全吃了,如果不是明決就在一邊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它真不保證自己能做出什么事來。
明決拿著筷子將糕點一顆一顆地夾在白瓷盤里擺好,做完這些,開口對喬挽月說:“先出去吧?!?
炎犴跟在喬挽月的身邊,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敢不敢給它先吃一口。
喬挽月從廚房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堂里的文光。
她微微愣住,沒想到他今日會這么早過來,連忙帶著明決走過去,對文光長老道:“您來多久了?也不讓弟子們跟我說一聲?”
文光長老笑了起來,回她道:“不急不急,我在這里坐著也挺好的?!?
他哪里敢去打擾他們尊上。
喬挽月道:“文光長老吃飯了嗎?剛才明決在廚房里做了些小糕點,您嘗嘗味道怎么樣?”
文光其實早已經(jīng)辟谷了,對紅塵俗世里的這些個吃食也沒有特別的愛好,只是有時候跟自己的幾位老朋友聚在一起才會喝點小酒,吃兩口小菜。
可今日這盤糕點非同尋常,看到明決端到桌子上的那盤糕點,文光長老在心里問自己,這是自己也能吃到的東西嗎?
自己何德何能,有生之年竟然能夠嘗到他們尊上親手做出來的糕點,文光此時的心情委實過于激動了,雙手都微微顫抖起來,不過好在他雙手都放在桌下,所以并沒有人看到。
文光謹(jǐn)慎地問道:“我能嘗一塊?”
他這話其實是問明決的,喬挽月直接回答他:“當(dāng)然可以啊。”
文光一時還是不大敢動手,直到明決開口道:“吃吧?!?
不過是一塊糕點罷了,沒什么不能吃的。
只見文光長老咬了一口后,他的眼睛中立刻隱隱涌出了淚花,他們尊上啊,他們向來是冷若冰霜不理世事超脫凡塵的尊上,有一天竟然也會做吃的了,他竟然還能嘗上一口。
文光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夢。
這個反應(yīng)著實有些奇怪了,喬挽月試探著問道:“……這個不合您的口味?”
“當(dāng)然不是,”文光趕緊搖頭說,“我只是覺得它太好吃了。”
喬挽月心想這不至于吧,她承認(rèn)明決的廚藝是不錯,但也不必這樣夸張啊。
喬挽月猶豫了下,將眼前的糕點往文光長老的方向推了推,對文光長老說:“您如果覺得好吃,再多吃點?!?
文光長老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剛才上頭的刺激過去了,現(xiàn)在人也清醒了不少,連忙拒絕道:“不用了,我這一塊就夠了?!?
“我們先上樓去吧。”喬挽月道。
炎犴趁著眾人不注意,跳到桌子上,偷偷叼了一塊糕點。
味道出獸意料的還不錯,炎犴忍不住想著自己日后如果能讓明決天天給自己做飯,那滋味肯定特別爽,便忍不住嗤嗤笑了起來。
喬挽月聽到這怪聲,轉(zhuǎn)過頭去,看到炎犴抱著那小糕點,向明決問道:“它這是怎么了?”
明決看了眼抱著那糕點做白日夢的炎犴,對喬挽月道:“沒事,大概是又犯病了?!?
喬挽月有些擔(dān)心,畢竟這只小貓從石塔里抱出來的那天就不太正常,她問道:“要不要找個大夫給它看看?”
明決道:“讓文光長老給它扎兩下就好了?!?
喬挽月在明決的肩膀上錘了一下,對他說:“亂說,文光長老怎么能給貓看病?!?
走在前面的文光長老聽到他們兩人間的對話,出聲道:“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他們尊上說他能,他就沒什么不能干的。
不等喬挽月開口,明決便道:“那等會兒就讓文光長老給它看看吧。”
炎犴瞪著一雙碧綠的大眼睛,明決是個人嗎?喬挽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還不知道嗎?
果然是老狗,早晚有一天它要得到喬挽月的全部寵愛,然后氣死這個老狗。
房間中,文光幫明決下了針后,看了一眼蹲在門口,好像是隨時準(zhǔn)備著要逃跑的炎犴,瞇著眼睛十分和藹地笑了笑,對喬挽月說:“不知小喬家主能否幫我取一套新的金針過來?”
喬挽月應(yīng)道:“好的,您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等到喬挽月離開后,還沒等文光開口,明決問道:“說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