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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輕寒如夢初醒,眼內閃過一絲詫異。
云向晚后退兩步,安靜地看著霍輕寒,輕聲道:“你剛一定很生氣吧?因為我在逗你。我現(xiàn)在感覺也是一樣,我覺得你在逗我。”
五年前,他說走就走,收走了自己所有的愛。
五年后,他說來就來,又要把那些愛一股腦地給她,逼著她接受。
可是這一次,云向晚不想要了。
周詩霧曾經(jīng)被魚刺卡過,所以她再也不吃魚。
而霍輕寒就是云向晚的魚刺,她被刺破過喉嚨,鮮血直流。所以,就算是魚肉再鮮美,她都不要再碰。
此時,樓下的云書娟在喚霍輕寒去商量明天訂婚宴的事。
霍輕寒閉上眼,努力壓抑住所有的情緒,再睜開時,眼里恢復了沉靜清明:“向晚,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我會慢慢跟你解釋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云向晚的房間。
云向晚緩緩地坐在椅子上,她再次打開了手中的卡片,看著最后的一句話。
是的,她不要再被困在這個牢籠里。
她要離開。
因為這一次的訂婚宴時間比較緊張,要處理的事情特別多,云書娟一直忙到將近十二點才把事情全部安排妥當。
之后,她上了樓去,輕輕打開了云向晚的房間門。到這時才發(fā)現(xiàn),平時十一點便準時入睡的云向晚,此時仍坐在梳妝臺前,如同泥雕木塑般,動也不動。
“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云書娟囑咐。
云向晚從梳妝鏡里看向身后的云書娟,輕聲道:“媽,我不想和他訂婚。”
云書娟也從梳妝鏡里看著云向晚,那精心保養(yǎng)過的面頰上,不見一絲皺紋。此時,她再次重復道:“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說完,她輕輕將門關上。
云向晚垂著眼眸,坐在原地,仍舊紋絲不動。
窗外,夜色濃厚,云遮月隱,黑夜漫漫,仿佛沒有盡頭。
也不知坐了多久,云向晚終于緩慢地抬起了眼眸。她那雙烏黑清澈的瞳仁里,像是盛滿了所有的星辰。明明是很清靈溫婉的長相,卻因為眼里的亮光,整張面龐,有了明艷之色。
她站起身來,打開衣柜,利落地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小行李箱,隨后走出了臥室。
深夜,整間屋子里靜悄悄的,云書娟已經(jīng)熟睡,再沒有人會像五年前那樣,打開燈,制止她的離開。云向晚毫無聲息地走下了樓梯,來到了大門前,將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金屬把手在云向晚掌心中綻放出冰涼的觸感,令她頭腦
格外清醒。
云向晚回頭,最后環(huán)顧了下這個熟悉的世界。她深吸口氣,擰開把手,走了出去。
室外正是深夜,那里的世界,幽暗而曲折,充滿荊棘。
但云向晚卻毫不猶豫,邁步向前。
她在梳妝臺上放置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霍輕寒,我不愛你,不要再追來。否則,我會去讓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這小半生,一共就反抗過云書娟三次。前兩次,是為了去見到霍輕寒。而這一次,是為了離開霍輕寒。
或許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吧,她唯一的強硬與堅持,全都給了他。
云向晚搭乘出租車,來到了集合的地點,袁景生正在那等著她。
他那頂頂漂亮的眉目之間,仍舊罩著一層調侃與戲謔。看見云向晚來,也不見特別的欣喜,只含笑道:“你來了。”
月色之下,云向晚明眸皓齒,膚如凝脂,她用清婉的嗓音,直接開門見山道:“袁先生,你之所以想讓我加入節(jié)目組,是想利用我來氣霍輕寒。而我之所以加入節(jié)目組,是想利用你離開霍輕寒。雖然是相互利用的關系,但如果我發(fā)現(xiàn)你做出任何傷害我和我朋友的事,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那天在咖啡館里,目睹了霍輕寒與袁景生之間的那一番唇槍舌劍之后。云向晚終于醒悟,為什么袁景生之前會這樣熱心地為【迷失記】做澄清視頻,并且還不計成本地想要跟她們簽約。
并非是她們有多大的商業(yè)價值,只是因為袁景生想要利用她去對付霍輕寒。
憑袁景生的手段,他自然是一早便知道了她和霍輕寒之間的關系,所以他便一步步地設下了計謀,引她入甕。
現(xiàn)在回想起來,上次她“靈魂點評者”身份的曝光,以及那則充滿誘導性的批判視頻,很可能便是出自袁景生之手。
他先把自己推入谷底,然后再以救世者的身份出現(xiàn),把她從谷底拉了出來,想要獲得她的感激,讓她與自己簽約,控制住她。
只是,因為云書娟的緣故,云向晚拒絕了簽約。
可是袁景生并沒有放棄,他繼續(xù)關注著她和霍輕寒的一舉一動,刻意地把去細亞的日期安排在了他們訂婚的當天,引誘著她逃婚。
是的,在決定離開之前,云向晚便已經(jīng)知道,袁景生并不是好人。
可是天底下沒有白得的午餐,此時的云向晚也只有利用袁景生。
因為她知道,唯一能幫助她逃離的,只有袁景生。
袁景生在圈子里異常神秘,知道他身份的人是少之又少。云向晚看得出來,他雖然低調,可私下卻有許多的關系網(wǎng),可以暗中做手腳,拖住云書娟和霍輕寒。
也因此,云向晚選擇了跟他合作,并且在見面的第一時刻,便跟他把話挑明。
袁景生那向來處變不驚的眼眸里,終于露出了玩味的神色:“云小姐,你比我想象中要聰明。”
他伸出手掌,按住了自己的后頸,抬頭仰望著星空。與此同時,那頸部發(fā)出了一道清脆的聲響,仿佛是撕開了自己淺薄的偽裝,他嘴角噙著笑道:“你放心,我雖然不是好人,但也不至于那么壞。我最終的目的,也不過是氣氣霍輕寒,不會傷害你和你朋友的。好了,坐上那邊的車,我們去機場吧,詩霧在機場等著我們呢。”
云向晚也抬頭,看著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