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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誠心為姬姮求來她的,姬姮跟他現在執拗成這樣,他掰不過來,便想找個人代他管教姬姮,可沒想過王梓凌背地竟是這副模樣。
那高高在上的架勢已然將姬姮看成了以色事人的女人,還以當家主母的姿態來訓她。
姬姮怎么受得了,她向來是眾星捧月,哪里經受過這樣的屈辱,縱使先前他逼迫她,也從沒想過要將她踩在塵埃里去,縱使將她囚在身邊,他再說她混賬不懂事,也不會貶低她的身份。
她是公主,他只是想讓她明事理,眼里能看得見自己,僅因著太監的身份一直將他往外推,還跟外人聯合起來害他,換做誰不氣,可再氣,他也是想叫她睜開眼,看看他。
他做過頭了,怎么能讓外人來教她,本來就是被寵壞了的性子,如何也經不起叫人這般羞辱。
“我叫她滾了,往后都不讓她來。”
“你也滾!你們奸夫□□!你們都滾!”姬姮撕咬著他,眼淚啪嗒啪嗒掉,她太難過了,這些天,她日日被陸韶訓斥,關在那間房中出不去,她快瘋了,她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么時候,沒有人來救她,她已經很順從他了,他還要讓別的女人來欺負她。
她哭慘了,仰著臉想離開他,她大口大口吸著氣,幾欲昏厥。
陸韶匆忙抱她出去,在院子里來回轉,京墨杵廊下嚇得直哭,他急聲道,“快去叫大夫來。”
京墨飛跑出院子。
陸韶很快冷靜下來,進屋內倒水喂給她喝下去,她還是哭,根本停不住,陸韶便托起她的腳將那條素金鏈子解下來,直接扔出窗外,在她耳邊輕聲哄道,“我不關著姮姮了,姮姮不哭。”
他到底選擇了讓步,他看不得姬姮這般,這些天下來,他們互相折磨,她的骨頭都被磨沒了,他沒多開心,看著她難過,他更揪心,他陪著姬姮兩年,那個時候她母妃剛走,她不哭不鬧,只是頹喪,那種頹喪他至今記憶猶新,失去庇佑的幼崽,走投無路之下開始逼迫他往上爬。
她被拴在公主府內,先帝越壓制她越反抗,她的野心不斷膨脹,她以為只要站在高處,就不會再有人如同先帝那般將她關起來,所以當她發現他難以控制后,就不管不顧想要殺了他,她是不對,她陷入了對權勢狂熱的迷戀中,已然不愿再被束縛。
他太了解她,正因為了解,他更恨她無情無義,或許也不是無情,他們之間早已經糾纏不清,哪里能說的明白,她想要什么,他從來都給,他掌了御馬監掌印后,也沒想過要架空她,若不是她一再想殺他,他怎么會被氣瘋?
他也是人,他也會自私,他求不得她低頭,他就想將她困在身邊,他欺負她,數落她,但也沒想過讓別人來對她橫加指責。
今兒這出讓他終于悟了,他要是再將她關下去,以她的氣性,后面只怕人就被壓沒了。
姬姮呆呆望著腳腕,耳邊回蕩著他剛才說過的話,仍帶著不可信,只當他是糊弄自己。
陸韶張手抹她臉上淚,柔聲道,“都依著你,你想干嘛就干嘛,明兒讓你上朝,只別氣了。”
剛才都喘不上氣了,臉都憋白,他真怕她把自己氣死。
姬姮狠狠盯著他,嗓音還帶著哭腔,“你個背主的爛貨,你以為我會信你說的?”
陸韶眉一擰,“我好聲好氣哄著,都讓著你,你不想上朝當我沒說。”
姬姮立時噤聲,臉上煞白,仿佛隨時能氣暈。
陸韶低嘆一聲,他真是認栽了,這一回算他不好,他就再看不得她置氣,似乎她之前干的壞事都煙消云散,只留一個他帶著外人一起欺她。
忒可憐。
他壓著額角,“你想上朝聽政,我不攔著了。”
第99章 (一更) 思緒
陸韶說不攔就不攔, 隔天著人向外宣布,長公主的病好了。
他甚至送姬姮回長公主府,9時光整理那些黎國人也叫他放回去, 只把鬼臼狠揍了一頓,才踢出燕京, 繼續呆在關中給大魏守門。
姬姮如愿上朝,坐在小皇帝身邊聽百官朝議, 那些臣子比先前兢兢業業的多,奏請上述的都是分內之事,旁邊有計管主簿將他們的奏折收歸到一處, 然后由太監遞上來供姬姮看。
姬姮從怔愣中回神, 拿起奏折端量, 第一次她的身邊沒有陸韶, 也沒有父皇, 她和皇弟并排坐在高位上,奏折在她眼前,只手可得。
她有點恍惚, 感覺像是在做夢。
“有事啟奏, 無事退朝!”
耳邊太監尖細嗓音傳遍整個大殿,倏忽只聽百官徐徐跪地做拜,然后緩慢退出去。
小皇帝拉著她的手道, “皇姐,退朝了, 我們也走吧。”
姬姮隨他攙著走,王歡候在門外,弓著背道,“陛下, 魯大人已經等在明禮堂了,請您快些過去。”
姬姮蹙過眉,她今兒進宮就沒見陸韶,一直是王歡跟著,陸韶自打那次送她回府后,就再也沒出現在人前,像是神隱了一般。
王歡瞧她動眉毛,只當她要發脾氣,連忙窘迫道,“長公主殿下見諒,這兩日魯大人手上事務繁忙,給陛下授課的時間也比以前短,陛下昨兒玩了一天,魯大人跟奴才交代好幾次要盯著陛下溫書,也不見陛下聽,魯大人著急的很,這會子叫陛下過去上課,奴才怕耽誤了才催的……”
他見過姬姮發火的樣子,屬實恐怖,也不知道陸韶怎么忍下來的,動輒打罵,下手也不輕,陸韶的臉破相了好幾次,兇的跟只老虎似的,偏他家廠督還當寶寵,要換做他,早跑遠了,還是他的凝月姐姐溫柔,跟人說話也輕聲細語。
小皇帝撅著嘴道,“魯先生那么忙,還要給朕上課,就不能歇歇嗎?”
“你知道魯先生忙,你還不聽話?趕緊去!”姬姮斥他。
小皇帝癟嘴,喪著張臉上了步攆,王歡跟在步攆邊走,剛出太和殿門,一眼見韓凝月等在門口,喜滋滋叫她,“凝月姐姐是在等我嗎?”
下朝后,一般朝臣都自覺離宮,鮮少逗留在此,除非是皇帝召見。
小皇帝總不可能召見韓凝月,自然是她想見王歡了。
王歡一顆心都浸在蜜水里,扭扭捏捏的望著她。
韓凝月側過身,瞅著他臉紅,“誰等你了。”
王歡撓兩下頭,眼看步攆要走遠,念念不舍道,“明兒個是上巳節,我想請姐姐去京郊踏青……”
他說完就跑,也不等韓凝月回話,韓凝月輕咬唇看他跑遠,不自禁彎唇。
“韓大人找本宮?”姬姮走過來,韓凝月嘴邊的笑很甜,讓姬姮想起當初她心心念念著方玉林時,也常露出這樣的笑容。
她對那個叫王歡的太監是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