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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會穿我衣裳。”
陸韶抓過枕頭墊在她后腦勺,順手拔下窗戶上的木栓,窗戶啪嗒合上,燈火搖曳,香韻盈滿整個臥室。
屋外寒鴉桀桀叫兩聲,窗戶才又重新打開。
姬姮換了件曳撒,她穿著不合身,衣領太過大,稍微動一下,細頸連著鎖骨就漏出來,她坐在陸韶膝頭,陸韶替她理好衣襟,隨后捧著茶杯喂她水,她不想喝,往陸韶胸前鉆,陸韶便自己咕一口清水,托著她的腮哺喂給她。
她輕輕發抖,眼眸睜開一小點,“想睡……”
陸韶輕嗯聲,扯下小榻上的床墊,放上一張白虎皮,才小心讓她躺倒,那虎皮是向前她在行宮時睡過的,后來就忘在行宮里,小皇帝登基后,清掃行宮時,叫他收回來。
他仍記得那一日見到她躺在虎皮上的錯愕,怎么會有這么矛盾的女人,性格桀驁不恭,骨肉卻最是柔弱,躺在虎皮上,白的剔透灼人,像是獻給神明的祭品,圣潔絕艷,讓人想褻瀆。
一如現在。
她勾著陸韶的手指,呢喃道,“本宮不想懷孕。”
陸韶難忍心癢,俯身近她唇前繼續親吻,她無促的瑟縮著,片刻揚手扇了他一耳光。
他才依依不舍松了嘴,瞧她眸中染上了憤怒,他笑,“懷什么孕,你這身子自己不清楚?我就是想讓你懷孕,也得你的病好。”
“本宮不信,”姬姮道,她呆呆看著自己的腳踝,只要在屋內,她穿不穿鞋子都無所謂,陸韶喜歡抱著她,她覺得自己像個殘廢。
陸韶下榻穿靴子,“柳先生開的那副藥我特意問過,必須你吃完病好,才有機會懷孕,是藥三分毒,哪兒那么容易懷孕的?”
“本宮還想吃藥,”姬姮慢聲道。
陸韶嘖一聲,“你還想跑。”
姬姮望著窗外,“讓本宮吃藥。”
陸韶踱到門前,肅寒著面睨她,“我可以給你吃藥,我也能容許你跟韓小姐、六公主玩耍,但若叫我發現你跟其他男人有往來,就不是將你關起來這么簡單了。”
姬姮看著他,驀地淺笑,“男人找本宮,關本宮什么事?不應該怪你沒看好門么?”
這是她被關起來,沖陸韶露出的第一個笑,冷情的讓人無可奈何,她可能眼里沒有其他男人,但她眼里必定有陸韶,陸韶強行闖進她視野里,逼著她看他,逼著她認下他這個男人。
陸韶扭過臉,帶上門,去了政事堂。
今晚的月色真美,月輝撒一地,姬姮趴在窗臺上,眺望著遠方,女科終于成功實行了,從此大魏不再是男人的舞臺,女人也可以張揚熱烈,她們盡情展露著才華。
不用受“女子無才便是德”束縛。
大魏的史冊上終究會將這個功勞算在她頭上,但是她不開心。
陸韶說她生病了,她就病了,她被陸韶囚在府中,比以前還不如,父皇在世時,她尚且能隨意橫行,她只當做了長公主,便是權勢頂峰,可以任她徜徉,她殺陸韶確實欠缺考慮,怎么就能信鬼臼呢?
她太急了,急不可耐的想除去陸韶,所以才敢豁出去用鬼臼。
她不想被陸韶纏著,現今卻只能依附陸韶,陸韶能給她想要的一切,可是那些東西也會被他收回去。
全在他的高興和憤怒。
現在她很羨慕韓凝月和姬芙,韓凝月可以靠著自己的才學走入朝堂,姬芙也有一個敬她愛她的好駙馬,只有她淪落成了階下囚。
她什么也沒有,陸韶不會像以前那般再討好她,她想逃脫他,除非離開大魏。
就像父皇所說的,去和親。
太遠了,她不想和親。
她張口打了個哈欠,躺倒在榻上,幽幽想著,她真的殺不死陸韶了嗎?
——
陸韶進了政事堂,王歡搓著手跟他笑,“廠督,您今兒個在殿上著實兇了些,其,其實那波斯使節,是想把公主獻給您……”
陸韶眼尾上挑,覷著他笑,“波斯皇帝舍得把公主給咱家一個閹人?”
王歡諂媚笑道,“您的威名遠播,誰不知道大魏是您當家。”
陸韶收起笑,陰惻惻瞪著他,“咱家看你是飄了,這大魏的主子是陛下。”
王歡當即知道自己說錯話,忙跪地道,“奴才喝了點小酒,這會子撒酒瘋,您別介。”
陸韶踢他一腳,他趕忙起身,從袖里摸出一本奏折,老實道,“瓦剌王子馬哈扎上書求娶長公主殿下……”
第93章 (一更) 不好……
陸韶回想著宴席上見過的外臣, 定格在那張少年臉上,他突然呵笑出聲。
一個草原崽子也敢肖想姬姮。
瓦剌當真是想滅國了。
他撕了奏折扔火盆里,“明個那些使臣應該都陸續離京了, 讓司禮監不用理會瓦剌,那個什么王子得不到回復自然明白, 他若不識好歹,咱家就只能讓瓦剌嘗嘗戰火了。”
王歡咳嗽兩聲, 恭維道,“長公主殿下若知道您這般在乎她,估計心底也會對您生情。”
陸韶一腳踢開火盆, 緊了緊肩頭披風, 諷刺笑道, “她只會更想逃離咱家。”
——
陸韶上半夜抱著姬姮離宮回了長公主府, 在屋里陪著姬姮睡了幾個時辰, 瞧天微亮,剛準備起身,姬姮醒了些, 她搭著陸韶的胳膊, 指節極輕的撓著他,惺忪看他,眸中含媚。
陸韶心微動, 掌住她的腰,湊近吻她臉, 從眉眼到唇,溫柔的像是在蓋章,她張開唇跟他接吻,半身依進他胸膛里, 細聲道,“本宮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