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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韶撇唇哦聲,“那您大概要餓死,現(xiàn)在的長公主府可都叫臣打點過,您院里的丫鬟都是臣重新?lián)Q的,連您府上的管家,也是臣請來的?!?
他似笑非笑的瞥著她,“跟在您身邊的那些人,全被臣給扣押了,您就是不為您自個兒著想,也好生想想那些黎國人吧,就剩那么幾個了,全死了多可惜?!?
姬姮滿眼錯愕,她是大魏的長公主,她應(yīng)該受所有人瞻仰,可如今她成什么了,她被這個賤東西囚禁在府里,她出不去,她的人也被抓了起來,他還用這些人威脅她。
她眼睛酸澀,兩手往他脖子上掐,“你這個逆賊!你不得好死,遲早有一天,本宮要親手扒了你的皮!”
陸韶掰開她手,緊握住束到她腰后,專注凝視著她的怒容,陡生出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假如那一天,他真的死了,她會不會難過哭泣。
這想法一出來就讓他自己否定了,他死了正好如她的意,她第一個拍手稱贊,轉(zhuǎn)頭就能另嫁他人。
這人的狠絕刻在骨子里,她記不得他的好,她只想他死。
陸韶摸到姬姮的脖子,手底下經(jīng)脈跳動,她的脖頸很細,他稍微用勁,就能擰斷,他不止一次想過,她死了會如何,她會變成一具尸體躺在自己身邊,再也不會誆騙辱罵他,更不會想著殺他,他可以抱著她,不必擔(dān)心被她唾棄。
可她這般鮮活,嬉笑怒罵皆動人,如果死了,她會腐爛,最后消失在人世間,他想看著她,就再也看不到了,所以隨便她怎么罵他,他都不會放手。
即使是哭,她也只能在他懷中哭,他誓要將她抓在手中。
這是姬姮欠陸韶的,她得還。
屋門被推開,京墨探頭朝里道,”陸廠督,六殿下過來了?!?
陸韶頓了頓,準備放姬姮下來。
姬姮揪住他的衣領(lǐng)叫道,“本宮要見六皇姐?!?
陸韶扯來軟墊放椅子上,按著她坐倒,他立起身,涼涼掃著她,“殿下還是乖乖呆著吧,總不能臣抱您出去,外頭都看著呢,臣是無所謂的,您不怕丟人,臣能抱您上大街上轉(zhuǎn)悠?!?
姬姮瞪著他一言不發(fā),這樣的眼神在以前是威懾,陸韶很懂她眼神里的意思,但他只將那碗鮮肉羹放到桌邊,溫柔一笑,“臣回來時,要看到殿下吃完,不然臣會很生氣?!?
他轉(zhuǎn)步出屋,臨走時跟京墨道,“服侍她用膳。”
京墨連忙點頭,走到姬姮跟前,她陷在椅子里,那身金袍開了岔,兩條長腿落在眼里白的晃人,她就那么窩著,紅唇烏發(fā),眸子不動,像玉刻出來的人像,沒有煙火氣。
京墨端起鮮肉羹想喂她。
姬姮抬手揮開,碗砸地上,京墨慌的直掉淚,“奴婢求求您吃吧,您一天沒吃東西了,便是再氣,也不能不把身子當(dāng)回事……”
姬姮的眼珠子轉(zhuǎn)動,定在她臉上,她立刻緊張的噤聲,姬姮朝她緩緩伸手。
京墨當(dāng)她想開了,忙湊近她歡喜道,“這桌子菜都是您最愛吃的,奴婢給您……”
“啪!”
姬姮狠狠甩了她一耳光,旋即扯住桌布掀起,碗碟全落地上砸碎,屋子里登時一片狼藉。
京墨捂著臉落淚,愣是閉緊嘴不敢再說一句話。
她跟著姬姮許多年了,姬姮很小的時候,她和空青被先帝選出來服侍姬姮,那時姬姮不及現(xiàn)在這般暴戾,也會愛嬌玩耍,跟她們這些丫鬟打成一片,等再大一點,先帝教她尊卑有序后,才慢慢疏遠了,姬姮是先帝最心疼的女兒,養(yǎng)的也比其他公主盡心,慢慢這性子也被寵的不上道,發(fā)脾氣是正常的,但從不會對丫鬟出手。
這是姬姮第一次打京墨,打的特別狠,她還是高抬著臉,冷漠的沖京墨道,“滾出本宮的屋子?!?
京墨慌忙擦掉眼淚,跪地上向她拜了拜,“奴婢告退?!?
屋門緩緩掩上,姬姮再也看不見外頭的月色,她倒回椅子里,望著那一地碎片突然笑了,探手拿了一塊藏進衣袖中,轉(zhuǎn)而一只腳伸出來踩在碎片上。
梭的可真疼,那血很快從肌膚里泄出,紅血白膚美的留不住。
她不會屈服的。
——
堂屋里,姬芙眼見來的不是姬姮,跟陸韶尷尬笑道,“陸廠督怎么還在這里?九皇妹起不來嗎?本宮想跟她說說話?!?
“長公主殿下剛喝完藥睡下了,六殿下要跟她說什么臣也可以轉(zhuǎn)達,”陸韶從容道,臉上不露半分撒謊跡象。
姬芙先是訕訕笑,隨即擔(dān)憂道,“九皇妹自小就身子不好,小病不斷,這回安大……安雪麟干出這種惡事,九皇妹指定心里難過?!?
她自顧自說完,才想起來不該在陸韶面前提安雪麟,陸韶和姬姮那種關(guān)系,論起來,安雪麟和陸韶估計也不對付,就像魯昭說的,安雪麟是陸韶親手殺的,死的那么快,不定是報私仇。
陸韶神情自然,“天晚了,六殿下還是回去吧,等長公主殿下身子好些再過來探望她也不遲?!?
姬芙略有些糾結(jié),“本宮今兒是一定要見她的。”
陸韶兩手交疊,親切道,“長公主殿下確實睡了,不然臣也不可能出來,六殿下若信得過臣,就跟臣說說。”
他看起來極正派,姬芙也素來覺著他靠譜,便沒什么隱瞞道,“陸廠督和魯昭提出的科舉變革,向前是九皇妹的主意,本宮知道陸廠督說了迂回的話,讓魯昭以為是父皇遺命,這樣他才會老老實實照做,但這原本就是九皇妹想出來的,本宮不能獨占功勞,那倡議文本宮想跟九皇妹一同發(fā)出。”
陸韶手指來回轉(zhuǎn),“臣原先也是想說由長公主殿下主持變革,但殿下生病,這事兒才只能落到六殿下的肩上,臣也知這不是小事,壓力極大,六殿下一人只怕扛不住,不過臣保證,無論到時出現(xiàn)何種局面,臣都會站在六殿下這邊,和你們共進退。”
這不是共進退的問題,女科的發(fā)起事關(guān)朝政和千古,即使民間有人反對,只要當(dāng)朝大臣和陛下支持,那些反對也顯得微不足道,但第一個發(fā)起倡議文的人必定會獲利,往后青史留名不說,也能贏的女人們崇敬。
姬芙咬緊唇,過許久說,“九皇妹臥病在床,本宮心知不能煩憂,倡議文本宮會寫,但本宮想以本宮和九皇妹的名義一起發(fā)出,這樣也不妄九皇妹當(dāng)初私下做的努力?!?
她仍記得姬姮曾經(jīng)說過的話,總有一日,朝里的女人也能頂半邊天,姬姮不僅說了,還想去做,她讓韓凝月收了那么多女學(xué)生,這些人往后長大都能經(jīng)過科考入朝為官,這些也都是姬姮在背后促成的。
不應(yīng)該抹滅掉她的功績。
陸韶凝神,姬姮真有個好姐姐,她總是幸運的,先帝活著時,獨得圣寵,先帝死后,也沒落了一份,小皇帝對她這個姐姐大方的很,要什么給什么,姐姐待她也寵,她生長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性子盛氣凌人,飛揚肆意好像也沒什么不對。
可那又如何,她心狠手辣,根本不念他的情分,她密謀殺他,就得承受失敗的后果。
倡議文里有她的名字又如何,她出不去長公主府,外面的人是贊頌還是謾罵她都聽不到,他只要她乖乖呆在身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