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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馬監的皇莊供后宮開銷,真要是遇到民間那種災情嚴重的, 無法騰出多余款項供給,比如幽州旱災加瘟疫,主要還是靠戶部調出賑災款,戶部的錢不止用于賑災, 比如陸韶手里那六十萬將士的軍餉從戶部出,每年戶部還要騰出一筆錢給將士們購置武器盔甲,更不用提其他雜七雜八的用度。
要不然陸韶為何會幫著安雪麟去查私茶,陸韶需要自己人安插進戶部,這個關鍵點安雪麟向他投誠,他自然是接納的。
姬姮輕笑一聲,這話好聽,但她已經不信任何人說的了,當初陸韶也說過為她赴湯蹈火,后來還不是將她禁錮,她只要人做事,若安雪麟和她成婚后安分守己,她自當和他相敬如賓,若他有一絲異動,她絕不會像對陸韶那樣手軟,定立刻殺了安雪麟。
她踱著步子出了廂房。
安雪麟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揮掉膝蓋上的灰塵,閉目輕嗅房中還存著的余香,這公主傲過了頭,只以為她能左右所有人,可是哪個正常男人會容許自己的女人忽視自己。
陸韶若真倒臺,他成了公主駙馬,他自然要履行駙馬的責任,疼愛公主是必要的,但是也不能讓公主太過放肆。
畢竟大魏是姬家的天下,他再對公主有想法,也不會越過皇權,他只認皇帝。
——
姬姮回公主時,屋內剛掌燈,京墨走出來看到她便笑,“殿下可算回來了,那滿袖招委實遠,您就是想去吃他們家的羅漢上素,奴婢給您把他們的做菜師傅請進府也成,哪兒用的著跑過去,還不準奴婢跟著。”
她攙著姬姮入內,姬姮掃過她,沒理她。
這么多天,陸韶在公主府進出,京墨在他跟前畢恭畢敬,她看得出來,京墨對她已經沒有以前忠心了。
“陸廠督那邊遞話來,他戌時帶大夫來給您看病,”京墨蹲地上給她褪鞋,拿來木屐讓她穿上。
旋即攙她進盥室洗漱。
小半個時辰再出來時,陸韶已經等在外屋,京墨服侍姬姮躺下,連忙放好圍帳,才開門避讓到墻邊。
陸韶領著大夫走到床邊,柔聲說,“殿下,這位是住在洞庭湖邊的柳照駱柳大夫,他最擅長看一些怪病。”
姬姮便從圍帳里探出胳膊。
陸韶跟柳大夫說了個請字,柳大夫便上前來給姬姮診脈。
他停頓好一會兒,撤手道,“九殿下患的是軟骨癥,服食多了肉蓯蓉和云草所致。”
姬姮心口一跳,騰的要掀圍帳。
陸韶晃身擋在床前,問柳大夫,“可治嗎?”
柳大夫撫著胡須笑道,“可治,這肉蓯蓉是補藥,云草也是補藥,但它們放一起相沖,人吃多了就有骨頭發軟的毛病,若殿下成婚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不成婚確實有些遭不住,待草民給殿下開藥,按著這個藥方吃上一年左右,這病自然就好了。”
陸韶點了點頭,朝京墨遞眼色,京墨便領著柳大夫去外頭了。
姬姮拽開圍帳,推搡他道,“你為何攔著本宮?本宮不能問話?”
陸韶反手握住她,坐床頭看著她笑。“一般人自來受不了您的脾氣,柳大夫性格古怪,臣讓緹騎去請了多次,他才勉為其難上京,可不能讓您得罪了。”
姬姮蜷腿做他懷里,手掛著他的脖子,抬起眼從他的眉眼看到唇,她當真喜歡這張臉,哪怕他現今惹她煩了,這臉還是她最喜歡的樣子,他笑起來仍帶著隨和,眉梢上都洋溢著志得意滿,似乎又有了少年氣。
她說,“你跟本宮說實話,父皇的身體能好嗎?”
陸韶一手固在她腰際,安慰她道,“您別胡思亂想,陛下只不過是操勞過度,歇一段時間估摸還能復原。”
其實他沒法跟她說,皇帝的底子壞了,皇帝這些年勤政,白天黑夜都沒得休息,早耗盡了心力,這不是病也不是傷,太醫院的老太醫也只能開補藥吊著。
姬姮枕到他肩頭,恍惚著說,“你替本宮做了很多事。”
這兩年,陸韶為她報了仇,替她建軍,還找來了給她治病的大夫,她坦然接受著他給予的一切,若說沒半點波瀾,那絕無可能,她也曾想過拿他當忠仆待,只要他做事,他們之間的茍且中斷,她斷不會想著殺他。
可陸韶只想跟她繼續糾纏。
陸韶摸著那頭墨發,心間溫暖,原來她不是冷血無情,她也記得自己為她做過什么,只是她太在乎身份,執拗的不愿意承認他。
他低聲說,“臣應該的。”
姬姮撥開他手,自顧卷起被子,說,“若父皇不在了,本宮下嫁給你,你當真會繼續做臣?”
陸韶和衣側臥在她身邊,深深凝望她,“臣畢生所求就是殿下,臣會將殿下護在手心,您想要權勢,臣拱手相送,絕不碰一分。”
姬姮肅寒著臉,這只是哄她的話,她不能信,皇弟年幼,她也還沒立直,他們如同待宰的羊羔,決不能輕信劊子手。
皇弟才七歲,怎么也得長個幾年。
他那般魯鈍,也不知能不能坐穩皇位,她必須將一切威脅到皇位的人都清除。
陸韶必須死。
她合上眸道,“本宮明兒想去聽聽魯先生授課。”
父皇為了不讓她干擾姬煥,平日姬煥讀書都在明禮堂,她從來沒進去過。
陸韶給她掖好被角,輕拍著她的背道,“臣帶您進明禮堂。”
——
隔日早,姬姮入宮給皇帝請安后,陸韶帶她繞進明禮堂的廡房,廡房平時供著茶水點心,小太監和宮女候在里頭,等魯先生那頭授課結束,他們就把吃喝送進堂內,給姬煥解饞。
廡房和明禮堂就隔了一扇小門,魯昭聲音隔著門聽的清清朗朗。
“微臣還沒說兩句,小殿下又打盹了。”
“昨兒晚我起夜了,還做夢夢到母妃,沒睡幾個時辰就醒了,”姬煥的小奶音嘟噥道。
他只要一上課,慣常開小差,魯昭問他,他能找許多借口,魯昭早摸透了他這懶性,便把書放一邊,兩手放袖兜里道,“既然小殿下困,那微臣給小殿下講個故事醒醒神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