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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布政使不是好東西,”姬姮合眸輕輕道。
“奴才回京就報給劉乾,”陸韶柔聲道。
窗外風大,呼呼作響,他走過去將窗戶關上,再回床邊看,她已經睡熟了。
她睡相很好,平躺著就不會再動,眉目舒展,濃發滿枕,比醒時少了乖戾,會讓人誤以為她很溫柔。
陸韶凝視她許久,挪步進了盥室,浴盆里的水已經冷了,他探手掬起一捧水湊到鼻尖,依稀能聞到殘香,他將那捧水放回去,挑了腰帶,傾身坐進浴盆中。
桌上蠟燭燃盡,他敞著衣裳走出來,正要上角落的矮腳榻歇下,那窗戶邊突然有響動。
陸韶腳一定。
那扇窗被一根管子悄悄捅過,沒一會就有白色的煙從管子里冒出。
陸韶匆匆移到床邊,彎身拍一下姬姮。
姬姮被拍醒,睜開眼見他,待要發怒,他猛一把捂住她的臉,將她整個從床上抱下地,旋身鉆進了一旁的衣櫥中。
衣櫥里邊空間窄小,兩個大活人根本無法站立,陸韶矮身蹲倒,姬姮只能跨坐在他腿上。
陸韶小心松開手,果然見她陰森森瞪著自己。
“有人往屋里下迷藥。”
姬姮眉頭打結,原本想將他推出櫥外的手也放下來,他們的臉靠的很近,她的視線落在他嘴唇上,過一會她小聲道,“你要是敢誆騙本宮,本宮回去就將你的頭擰下來當蹴鞠?!?
陸韶的胳膊甚至還虛虛環著她的腰,她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忘恐嚇人,竟難免有點滑稽,但陸韶知道她說的是真話,她只將他當奴才使喚。
房門被踢開,有許多人涌進來,火光照亮了房間,隔著衣櫥的縫隙,他們看清了那領頭的正是藩司主簿。
陸韶和姬姮瞬時屏住聲息。
那主簿從隨從手里拿過刀,親自對著床頭砍了一下,正好砍到枕頭上,那枕頭發出砰的一聲,主簿連忙掀開被褥,那床上根本沒人。
“他們跑不遠,趕緊去追!”
主簿慌里慌張沖出房,那群人一窩蜂跟著跑走。
屋里又恢復了安靜。
陸韶將櫥門推開,輕扶姬姮站起身。
姬姮閉眸又張開,直望著他,“本宮不想在這里坐以待斃?!?
陸韶道了聲是,從櫥柜中取出一件輕裘裹住她道,“請恕奴才冒犯殿下?!?
姬姮眼尾落在櫥里那件赤邊金袍上,“把它帶著?!?
陸韶隨著她的目光看到那件袍子,古怪的很,那衣服上的月亮在這黑夜里也發出盈盈光澤。
猶如月輝。
陸韶撿起袍子掛在手臂上,轉頭時就見她已經等在門外。
陸韶疾走出去,眼睛在周圍打量一圈,停在墻邊的一顆松樹上,他躬身抱起姬姮縱身躍到樹枝上,借著樹枝的彈力飛過墻頭,穩穩落地。
他急忙放下姬姮,姬姮冷瞥過他,沉著面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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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韶和姬姮躲在沅水河畔的橋底下,白日只抓些魚蝦填飽肚子,夜里順著沅水往上觀察黔州城情況。
賈元道將黔州城封鎖住,一連好幾日在城中搜尋,愣是沒找到兩人的蹤影,便開始派人前往建陵查找。
黔州城暫時松懈。
陸韶這時趁機帶著姬姮逃出黔州城,他手頭有余錢,出城就買下一輛馬車供姬姮休息。
姬姮這些日過的不好,雖沒有埋怨過他,但也鮮少跟他說話,兩人除了一些必要的話基本不交流。
直過了黔州,快入建陵時,姬姮稍微活泛了些。
這天傍晚,陸韶抓到一只野兔,他花了點心思往兔子腹中塞滿新摘的野果,經過烤制,兔肉也添了幾分風味,他將兔肉切成片放在干凈的帕子上,對車里人道,“殿下,出來用晚膳吧。”
姬姮從車里出來,慢慢蹲到火堆旁,夜里的風有些大,刮在人臉上生疼,好在烤著火,并不是很凍人。
她看一眼兔肉,又掃過陸韶,“如今的境況,你沒有必要討好本宮。”
陸韶溫聲道,“殿下因奴才受苦,奴才心內愧疚,并不是故意討好?!?
姬姮抿笑,“先前在獵場,你分明可以借著那匹白蹄烏弄死本宮,但你沒有做,如今本宮只身跟你入黔州,現在的處境你也沒有對本宮動手?!?
她抬眸和他對視,“你圖本宮什么?”
這宮里最不值得信的就是忠誠,主子們威逼利誘讓奴才們效忠,誰不是表面上捧著主子,暗地里恨著主子,一朝主子落難,踩的最兇的就是這些奴才。
陸韶靜默著,他圖她什么,他原本分明畏懼她,可是逐漸惦念起她,從被迫到自愿,甚至是甘之如飴。
這是犯賤。
“殿下是奴才的主子。”
姬姮微微挑起唇,停頓良久道,“胡蘇臨死前說了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