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雁宮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等等我。”
第44章 合作者之間的信任 “我寫過教規。”……
周琰跟著報信的人來到孫田鬧事的地方,發現這邊已經聚集了一堆人,大家或蹲或坐在地上吃著羊肉,孫田則站在人群中央,跟一個人激烈地爭吵著什么,其他人基本都是一副看熱鬧的狀態。
剛見到這副場景,周琰就覺得跟自己想象中不符,孫田給他的感覺一直是個小團體領導者,之前他也對周琰陰陽怪氣幾次,每次都有一堆人圍在他身邊,好像給他壯聲勢似的,這次看到他吵架竟然沒人站出來幫忙?
唔,仔細一看,這些人好像并不是孫田那幫。
周琰沒急著上前,想先聽一聽他們爭吵的內容,哪想到喊他過來主持公道的那個礦工卻首先大喊大叫起來:“你們都別吵了!周工來了!”
周琰下意識看了那人一眼,對方仍然毫無所覺,將圍觀的幾個人往旁邊推開,給周琰讓出一條路來。
周琰十分無奈,但是也說不出這個人的錯處,從行為上來說,這人甚至是在討好自己,他想不到自己的想法。所以周琰只聽到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這是周工的意思,你有任何疑問就去問他!”
這是跟孫田爭吵的那個人說的,恰好錯過了他們所有的爭吵內容。
兩人聽到自己來了的消息,立刻都不說話了,與孫田爭吵的人立刻換上笑臉:“喲,周工,您怎么來了,是哪個兔崽子去打擾您的?這里都是小事,您不必特地過來看。”
這個人是負責管理這塊區域的小領導,名叫陳前,孫田就歸他管。不過似乎因為孫田在這邊說話管用,還有一部分比較死忠的追隨者,兩個人一直是勢均力敵的狀態。在礦廠里,除了加百列的直屬下屬之外,再往下分的任命式頭領其實并沒有多大用處,因為這些小頭目是真正管理礦工干活的人,手下人如果不聽他們的話,什么偷奸耍滑的手段都能使出來,他們只跟著相信的人一起做。
周琰朝他點點頭,問道:“發生了什么事?”
陳前盯著孫田,語氣痛惡道:“這個孫田真是個壞種,他居然帶人偷肉!我們剛切下來的肉,掛在房梁上還沒煮,他就帶人拿走了。”
孫田大聲打斷他:“我們沒偷!我們拿走的是自己的份!”
陳前冷笑兩聲:“周工明確命令了,必須由各自的廚房做好,大家才能分,廚房還沒動手,你們倒是先動上手了,這不叫偷叫什么?少再狡辯了,快把偷走的肉交出來,不然趕你們滾回家也別有怨言。”
周琰之所以要求廚房必須做熟之后才能給眾人分下去,是因為這里的人在某些衛生習慣上著實讓人擔憂,而且這個年代禽畜并沒有檢疫防疫的措施,如果他們自己處理不當,很容易出現健康方面的隱患。
不過周琰并沒有強行將自己的觀點解釋給他們聽,他們聽不懂,也沒人會信,很多經驗主義者甚至會覺得“我幾十年來就是這么吃的,也沒事,就你毛病多”,這一點從他組織人清理溫泉浴池反而搞得怨聲載道那件事上就看出來了,周琰便不再解釋,寧愿他們理解成是自己小氣,不想有人偷偷帶走多吃。
這是周琰性格上不可避免的缺點,他剛來這里的時候也是如此,解釋一次別人不接受,他就干脆閉嘴不說,要不然也不會一直在科爾鎮窩了這么多年。
可是此時陳前在這種情況下將這番話說出來,便很容易讓孫田誤解,進而將矛盾的主體轉移到自己身上。而且他們本身就有矛盾,孫田潛意識里會覺得周琰不會聽他的解釋,這事兒說不定就會這樣誤會過去,孫田與周琰兩敗俱傷,陳前卻從中得利。
嗯……不得不說,這個陳前倒是挺厲害的,當著他的面就敢如此玩弄手段,聽上去沒什么錯處,又把自己隱藏這么好……畢竟這命令確實是周亞自己發的。駱浮屠忽然莫名其妙笑了一聲,周琰回頭看他,以目示意——你看出點什么?
駱浮屠不像他一樣關心礦廠的事,更懶于了解底下小人物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孫田跟陳前之間的關系,沒有這些信息,他還能看出什么?駱浮屠便湊近周琰,在他耳邊輕聲道:“雖然孫田給你下藥那件事讓我很在意,但是這個陳前也不是什么好人。”
這算是給周琰的提醒。
周琰笑了笑:“怎么覺得他不是好人?”
駱浮屠微微挑眉:“直覺。越是義正辭嚴之人,心思越齷齪。”
——駱浮屠是個敏銳的經驗主義者,在經驗主義的前提下,又十分敏銳,他的這份敏銳完全來源于對于人性的不信任。
不過周琰覺得駱浮屠其實也有小心思,給他提醒的時候,又不提醒到位,只這樣輕輕一點,他到現在還在考驗自己的“能力”,如果自己把他的話當耳旁風,想來這家伙也會重新審視自己這個“合作者”吧。
不愧是上位者,這高高在上的視角真讓人不爽。不過周琰并不是不能理解駱浮屠的想法,他甚至希望駱浮屠能夠考慮這些方面,如果他有這種意識,證明駱浮屠也是個值得合作的人。周琰從來沒把駱浮屠說要奉他為神明那些話當真,頂多算床笫之間的調情吧,若真的信了他的話,他才是蠢貨。從第一次見面他就明白,駱浮屠是那種自己最不擅長應付的類型,他甚至可以對著第一次見面的自己說出神情的話,心里卻從來沒有交付百分百的信任。
——至少對于自己的能力,他并不完全信任。
駱浮屠如此自負,卻也十分聰明,綜合考慮,周琰認為他還算過關。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合作伙伴是個豬頭,只要他們還存在合作關系,這種相互之間的試探就不會停止。
果然,陳前說過這話之后,孫田看了周琰一眼,便不愿意再解釋,只梗著脖子不說話。
陳前指著孫田道:“周工,你看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還不快將他趕出去。”
“好了。”
周琰瞥了陳前一眼:“事情還沒弄明白,你倒是把連罪名都定下來了。那這件事交給你處理吧,還要問我做什么?”
陳前聽出周琰的不滿,便尷尬地笑了笑,乖乖閉上嘴不再說話。周琰往蹲在四周的人身上看了一圈,來到孫田面前:“現在我已經聽過其中一個當事人的發言,接下來就由另一個當事人說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孫田卻并不領情:“我沒什么好說的!總之不論我說什么,你心里都預定好了一個結果,何必還假惺惺來問我。大不了我不干了,回家!”
周琰點點頭:“好啊,有骨氣,那你就去會計那里結賬離開吧,我會跟他們說,算你主動辭職,而不是被趕出去,這樣你也好找下一份工作。不過我好心勸你一句,走出這里,再想找一個能靠工作吃飽飯的地方就很難了,你要想好。”
之前小班就說過,加百列的礦廠給的工資不錯,周琰來了之后,礦工們的待遇比以前還要好,至少隨意打罵工人、用鞭子抽打之類十分侮辱人的方式都在逐漸被廢止,現在離開了礦廠,還去哪找比這里更當人看待的地方做工?
孫田終究還是將周琰的話聽進心里去了,他想了半天,才道:“總之我沒偷東西。”
周琰面無表情看著他:“那你有沒有帶人私自取走廚房的肉?”
“有!是我讓他們拿走的!”
孫田很痛快地承認了:“但是我們只拿了屬于自己的份,你說了,可以讓大家吃肉吃到飽,我們還沒拿能吃到飽的份!我看過了,他們每個人都只拿了一斤,比這里的人吃得還少!”
這樣解釋確實說得通,礦廠的工人做體力活,飯量普遍很大,有些剛發育的小青年,一頓吃四五斤都是有的,一斤肉并不過分。
不過周琰很不理解:“可是為什么要帶走呢?在這里吃不是更好?”
孫田被問得有些尷尬,沒好意思直接說,周琰卻瞬間便想明白了,他放輕聲音:“你們家里還有別人?”
孫田雖然不說,周琰也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孫田這些人可能都已經成家了,這種時節吃的東西又少,普通人家自然也吃不起肉……如果他們是想帶回去給家里人吃,也并不是不可能。
沒想到孫田這群人還挺有良心的嘛,就是法治觀念太差了,隨便給他下藥,隨便偷走廚房的東西帶回去……無組織無紀律,還得好好教育。
周琰回頭看了陳前一眼:“你是這里的負責人嗎?”
陳前急忙點頭,周琰便道:“那你去通知大家,想在礦廠吃肉的,按照老規矩,不能隨意將肉拿走,要統一烹調。不想留下來的,可以每人領一斤肉回去,但是要廚房處理過的,私自拿走的話就當偷竊論處。不論是留下來吃的,還是帶回家的,都要做好記錄,避免冒領、漏領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