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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領完罰再來!”鳳啟輕嘆,真不知該如何待這丫頭,真是可憐又可氣。
看來想要將她教好,卻不是件容易的事。
無憂“哦”了一聲,轉身便大大咧咧的走到門邊,蹲在那里。
她看著案上的筆和紙,猶豫了半天,卻是沒有伸出手。忽然,她站起身,“……!”
“領罰不能討價還價!”鳳啟正垂眸仔細看著一本黃卷經書。
“我……你忘了,我從沒有學過寫字!”
鳳啟移開手里的書卷,見無憂一臉忐忑的站在那里,隨即輕嘆,“過來!”
無憂心中一樂,幾步便走了過來,站在鳳啟案前,與他隔著長書桌,“是不是不用寫了?”
鳳啟一頓,挑眉道,“要寫!”
無憂聞言,頓時像泄了氣的球,耷拉著腦袋。
鳳啟見她這般,微微一笑,招手道,“到這邊來!”他示意無憂站在自己身側。
無憂心中一熱,小步靠了過去……
“將桌上的筆拿起來,蘸上墨?!必撌至⒃谝贿?,無憂聞言,在桌上掃視了一番,卻見那硯臺邊上,駕著一直白玉的毛筆,伸手便一把將那筆握在手心里。
“不是這樣的。”鳳啟搖著頭,伸手拉住無憂,肉乎乎的小手此刻被修長皙白的手指握在掌心,無憂覺得自己好似掉進了炭火之中,渾身都是無比的灼熱,她的手更是僵硬的不知道如何擺放,便任由鳳啟拉著自己的手指,將那只筆重新安排在正確的位置。
“握筆是這般?!兵P啟握著無憂的手,將那只筆緩緩點在硯臺之上,輕輕舔了舔筆尖,又將無憂的手移到雪白的宣紙之上。
“之前,是我疏忽,竟忘了你不會寫字。如今你便先學著寫字吧!”說著,他握著無憂的手,那只筆在那紙上寫下了行云流水的一撇。
看著黝黑的墨在雪白的紙面上氤氳開,鼻尖上繚繞著鳳啟身上淡淡的竹香,無憂的心里此刻也是一陣異樣。
她即便是在蛋中,也從未和鳳啟靠得如此之近。
“但凡寫字,都是這幾個筆畫組成,你可好生練習,等慢慢熟悉了,再從簡單的字體開始寫?!兵P啟不急不緩的握著無憂,又在那紙上寫了一筆,此刻無憂確是一僵,那一筆有些顫抖。
“寫字便如做人,要一如既往,不可三心二意半途而廢,你看這一筆,你意志不集中,便寫歪了,不中看了!”說著鳳啟便要將那張毀去……
“不要!”無憂急呼,一把便握住鳳啟的手臂,她忐忑道,“這是我寫的第一幅字,不如留給我吧!”
鳳啟見她這般說,便將那張紙輕放在她手里,“如此,那今日便罰你寫一百張筆畫。”
“呃……”無憂低著頭,小心翼翼的將那張紙疊整齊后塞進懷里,輕快的走回到小案前,蹲在那里有板有眼的寫起了筆畫。
今日他竟然手把手教自己寫字,無憂只覺得,若能天天如此,自己倒是情愿每天被罰。
忽然,她的肚子“咕咕”叫了幾聲,無憂尷尬的垂著頭,一只手扶著肚子,另一只手擦了擦鼻子,抬頭對著鳳啟“嘿嘿”一笑。
“是我不察,竟忘了你只有幻力,不懂法術,并未習得辟谷術,如今可是餓壞了吧!”鳳啟笑著搖了搖頭,無憂見他這般說,咽了咽口水,點點頭。
忽然,一碟子包子便遞到她的眼前。
無憂見到吃的,眼睛都直了,從昨晚到如今,她肚子里便只扔進去可憐巴巴的兩塊硬糕,如今見到這熱氣繚繞的包子,來不及放下手里的筆,便一把抓過一只吃了起來。
“你慢些吃,又不曾有人于你搶,小心像昨晚那樣噎著。”鳳啟端了一杯茶水,遞到無憂手里。無憂只顧著吃,并未在意他的言語,滿嘴流油的塞滿了包子餡,無憂興奮道,“鳳啟,你有多少年沒吃過東西了?你可不知道這包子多好吃?!?
鳳啟忽然轉眸看著她,無憂一愣,呆呆的含著包子站起來,“我是不是都不能叫你的名字?!”
鳳啟聽無憂直呼自己的名諱,自己卻又嚇得包子都不敢吃了,頓時笑了,“這百年來,還是習慣這名字,你愛這么叫就這么叫吧,只是在人前,你還是要裝裝樣子!”
“嗯!好!”無憂見他并未生氣,還默許了自己,興奮的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鳳啟凝著眉,目光深遠,“吃東西,我還記得那是三百年前了,好像吃的還是一個雞腿。其他的我也記不得了?!闭f著,他轉身看著無憂,忽而他表情有些怪異,
“你……”
無憂見他凝著自己欲言又止,便問道,“怎么?”
鳳啟嘆了口氣搖著頭走進無憂身前,拿出一方錦帕,“你看你,吃個包子,如何將墨都涂了滿臉。那筆都來不及放下再吃不成!”
無憂餓極,還未曾舍得放下手里的筆便開始啃包子,卻不想將臉上畫的一塌糊涂,看起來,活像一只貪嘴的小花貓。
鳳啟拿著帕子,認真的擦著無憂臉上的墨跡,一只手拖著無憂的下巴,溫暖的鼻息隱約吹到無憂的臉龐,無憂有些失神。
“好了!”鳳啟當下無憂的臉,無憂回神,“如今變干凈了,剛才好像個貪吃的小貓。等過幾日,便教你凈身咒,也免得你總是將自己搞的一團糟。”
見他將那方帕子握在手里,無憂搶上前道,“不如,我給你洗干凈吧!”
鳳啟側眸一笑,算是默許……
幽冥殿中,幽暗的血河依舊在咕咕的流淌,忽然一團黑色的流霧漸漸匯聚在那河水邊,不多時,便化作一個完整的黑衣暗人。
“回來了!”巨大的骷髏之上,玄冥正百無聊賴的撥弄著懷里幽夢的發,幽夢半靠在他的懷中,身下兩條巨大的蛇尾交纏在一起,時不時發出嘶嘶的摩擦聲。
“是!主人!”暗人立在那里,并不敢抬眸直視他的主子。
“可曾找到什么線索?”
“回稟主人,屬下按照靈媒所給的線索追查,在靈域發現了陰極之力的蹤跡?!?
玄冥忽然眸光一冷,頓住了手里的動作,“這么說,陰極之力是在靈域?”
“主人,陰極之力是在一個人的身上?!?
“呃?什么意思?”玄冥聽到他感興趣的話題,一時興奮,便將幽夢一把推開,直起蛇身立在那里。
“屬下循著靈媒所給的水晶,感應到陰極之力的存在便尋了過去,卻不想尋見一個小姑娘和一個妖域的男子,陰極之力時有時無,屬下也不好判斷,屬下欲將女子抓來卻不想被鳳族鳳啟發現了行蹤,因此只得先行回來稟報?!?
“妖域?”玄冥挑眉疑惑道,“妖域的人如何會在靈域?知道時妖域什么人么?”
“主人請看!”只見那暗人將一塊玉牌呈到玄冥眼前??葜σ话愕氖謱⒛菈K瑩潤的玉放在掌心,只見那玉牌之上磕著“尋涯”二字,下面還垂著一束暗黑色的瓔珞。
“妖域世子……”玄冥凝著那塊玉。
“今日是靈域鳳族大典,鳳族新任的鳳主收了一個外族女子為徒,這女子便是和這妖域男子在一起的人?!?
“你是說,鳳啟收了個外族的徒弟?”
“是!主人!屬下無法判斷陰極之力是在他們二人誰的身上?!?
玄冥忽然將掌心里的玉牌緊緊一握,“有意思!陰極之力竟然在這二人身上,有意思!哈哈哈!”
“恭喜冥君,冥君稱霸六界,指日可待!”幽夢聞言,扭動著身子,拜倒在玄冥眼前。
玄冥一陣陰鷙的笑,“幽夢,你說,他鳳族以往不是最容不得異族,即便你們有著鳳族的血統也被視為異類,可為何今日卻將一個外族女子收為入室弟子?是不是鳳族的口味變了?啊?哈哈哈……”
幽夢身子一僵,“幽夢早已脫胎換骨,只求效忠冥君!”
玄冥止住笑,“起來吧!我不需要你的忠心,我只需你的身子。”說著,玄冥一把便將幽夢扯到懷中,摩挲著她的發,幽夢對著這喜怒無常的人,終是戰戰兢兢,身子有些僵硬。
“主人,屬下告退。”
玄冥側眸,“慢著,去將那丫頭的來歷給我查清楚。想來他鳳族為她破了千年祖訓,便一定有些意思?!?
“是!”暗人化作一陣流霧漸漸飛離了幽冥殿。幽夢凝著那暗人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是不是還在想著鳳族的人呢?”玄冥忽然擒住幽夢的下頜,干瘦的枯手,卻是猶如利刃,幽夢只覺得一陣刺痛。
“沒有!幽夢早就不再想那些,幽夢只想一心服侍好冥君大人?!?
玄冥死死的凝著幽夢,半晌,才將她放開,拍了拍的臉道,“你知道的,我喜歡血,尤其是背叛我的人血,那味道更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