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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柔擼起襯衫袖子,朝馬桂芬揮了揮,無賴道:“我去血站賣血啊!”
馬桂芬當(dāng)場被懟得啞口無言,然后甩著手里的抹布,罵罵咧咧地返回了廚房。
展柔斂起胡攪蠻纏的架勢,眸光轉(zhuǎn)冷。
說句難聽的,馬桂芬就是一個住家保姆,管得比銀河都寬,壓根沒把她放在眼里。
要不是蒼穹派有門規(guī),風(fēng)水師不得害人,展柔真想使點手段,狠狠教訓(xùn)一下這碎嘴的老太婆。
千里之外,北方河城,縣城城東,馬家塘胡同盡頭,曲宅。
曲家大宅是個典型的北方一進四合院,主屋、東西廂房,外加一座朝北的廚房。
雖然占地面積不大,但在馬家塘胡同可是獨此一家,不用與別家合住,比大雜院好太多了。
曲家出了個會跳芭蕾舞的閨女,令街坊鄰居羨慕嫉妒恨,后來曲曉琴與第一任丈夫曲明軍離婚,被人笑話了好一陣子,直到曲曉琴嫁給了展建國,又生了一對龍鳳胎,這才漸漸止住了風(fēng)言風(fēng)語。
“曉琴,誰的電話?”
廚房間,曲母正在切韭菜,閨女走娘家,曲母早早燉了雞湯,備了一大桌子菜。
家里今年安裝了電話,還是托了曲父工作的原因,今天曲父不在家,一大早接到水電站電話出門了。
曲曉琴從主屋里出來,漫步過來,隨后掀開門簾走進廚房,“三姨婆的。”
“啥事找你?”
“展柔外家那邊的親戚上門借錢,獅子大開口問我們借二千塊,說前段時間,山上發(fā)生泥石流,沖垮了老房子,現(xiàn)在籌錢建房呢。”
曲母驚得差點切到手指頭,她忙把菜刀放下來,雙手擦了擦圍裙,走近小閨女,一把拽住她。
“曉琴,你同意借錢啦?!”
曲曉琴面露譏諷,拍了拍曲母的手,柔聲安撫,“媽,我怎么可能借!”
“我和建國結(jié)婚工作這么多年,雖然手頭有些積蓄,但也遭不住他前妻那頭的窮親戚時不時上門打秋風(fēng),何況借錢容易要錢難,她們要是鬧得厲害,我了不得給兩百塊意思一下。”
當(dāng)初交往時,展建國就把第一段婚姻全部透了底,如果曲曉琴有意見,倆人干脆不要開始,以免婚后她有怨言。
曲曉琴那時確實猶豫了一陣子,還是曲母勸她,替她分析,說展建國與前妻就一個閨女,女孩始終是嫁人的,不一定會接過來,讓她安心嫁過去。
展柔沒來的前幾年,展建國每個月都會往他前妻娘家那頭匯款二十塊,曲曉琴是知曉這件事的。
期間,展柔的舅舅們沒少以孩子的婚嫁大事開口借錢,每次展建國都借了,也重來沒要回來。
為了家庭和睦,曲曉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想到這次變本加厲,直接開口要借二千塊,老李家的那些人當(dāng)他們是開銀行的嗎?!
曲母當(dāng)即放下心來,轉(zhuǎn)身繼續(xù)去切菜,“那就好,要我看,有錢也不借給他們!又不是你的親戚,是展建國前妻的,關(guān)你什么事!”
曲曉琴笑著上前搭手,她不會做飯,但會擇菜、洗菜。
曲母不要她幫忙,小閨女打小就精細養(yǎng),托關(guān)系送入京城芭蕾舞團,指望她攀好人家……如今雖然嫁了人,孩子都六歲了,但女人一旦碰了柴米油鹽,容易顯老。
自家小閨女又是二婚,女婿工作吃香,一不小心就有人惦記,可得時時抓住丈夫的心。
“這事你就說,你自己做不了住,你讓建國拿主意,我不信建國就真的愿意當(dāng)冤大頭!”
曲母與曲曉琴經(jīng)常通電話,知曉展柔的事,于是給曲曉琴支招。
“嗯,我知道的。”
“你去叫鶯鶯她們回來吃飯,我炒個韭菜就能開飯。”
三個孩子被自己弟弟帶出門去釣魚,曲曉琴忙應(yīng)下,“好嘞,我現(xiàn)在就去喊他們回來。”
踏出家門,曲曉琴走到馬家塘胡同口,迎面走來挎著一籃子鴨蛋的周妙音。
倆人皆一怔。
看著穿著時髦、燙著卷發(fā)、容光煥發(fā)的曲曉琴,周妙音下意識打量自己的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衫搭配土掉牙的手工黑裙子,身材臃腫,頓時羞愧又嫉妒。
曲曉琴走上前,先開口叫人,“妙音。”
周妙音立在原地,不自在地回應(yīng),“表——表嫂——”
周妙音是曲曉琴前夫曲明軍的表妹,倆人是表兄妹,不過沒有血緣關(guān)系。
曲曉琴當(dāng)初過門后,才知曉前婆婆曾打算把周妙音嫁給曲明軍。后來,曲曉琴與曲明軍離婚,曲明軍出國,三年后周妙音也嫁了人。
自從嫁給展建國,搬到金城后,曲曉琴一年回一次娘家,除了自家親人,與老家這邊其他人的關(guān)系基本都斷掉了。
如今物是人非,曲曉琴早已不是周妙音的表嫂,倆人沒什么共同話題可聊,只簡單打了個招呼就分道揚鑣。
這邊周妙音挎著一籃子鴨蛋回了曲明軍家,曲明軍家與曲曉琴家正好是對門。
自從倆個小的離婚后,長輩們平日里見面也不說話,結(jié)親結(jié)成了仇家。
廖貴春見到周妙音送了鴨蛋過來,忙笑著把人迎進屋,端茶遞水切西瓜。
“表嬸,我剛才見到了曉琴。”
曲明軍出國第一年,周妙音還盼著他回來,暗自期盼是否有機會,等啊等,等到第三年,家里人不斷催結(jié)婚,還給她介紹對象,男方是位老師,周妙音不得已歇了心思,最終結(jié)了婚。
此刻提起曲曉琴,也并不是要搬弄是非,只單純聊天。
廖貴春沒好氣地撇了撇嘴,把鴨蛋收到櫥柜里,“提她干什么,人家現(xiàn)在是旅長夫人,哪瞧得起我們小門小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