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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濯目光微微閃動,視線移向旁處,輕輕頷首。
“且去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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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蓁悄悄入宮,拜見了她的父皇。
太清殿寂寂,宮門闔緊,宮婢屏退。
姚蓁換了一身宮裝,跪在地上,水紅裙擺在身后蕩漾開,像一朵盛開的牡丹。
皇帝焦灼地在她面前踱步,眉頭緊皺:
“窈窈啊窈窈,你讓父皇怎么說你!父皇攔下你母后,破例讓你在宋府住了這么多時日,已經很荒唐了,你你你你……唉!”
他伸手扶姚蓁,讓她起身。
姚蓁不肯,跪在地上,雙手交疊,緩緩叩首。
她眸光盈盈,身姿柔婉,直起身時,腰身挺得很直,渾然不似旁人行禮時那般卑微:“女兒覺得,隨行之事,并不荒謬?!?
皇帝重重坐在龍椅之上,煩悶地揉揉眉心:“你說說看?!?
“一則,女兒乃是父皇與母后唯一的嫡女,百姓若是聽聞女兒前去,出于對皇室的尊崇,民心必然會穩固許多。
“二則,最近賄賂官員之事頻出,礙于父皇之威,女兒若前往,當地官員應當會忌憚許多?!?
“三則……”
她清晰地、一點點陳列出自己的理由,說完后,又深深叩首。
皇帝聽完,沉吟不語。
半晌,嘆息一聲,將她扶起來,緩聲道:“那便隨你。
“傳朕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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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蓁帶著皇帝的旨意,走出太清殿。
殿外,一身冕服的姚蔑急切湊過來,詢問:“父皇怎樣說?”
他身后,在姚蓁來之前正與皇帝議事的秦頌亦疾步上前:“殿下,陛下意下如何?”
姚蓁緩緩吐出一口氣,將袖中澄黃圣旨露出一角,面上浮現淺淺笑意:“同意了。”
姚蔑雀躍,小聲歡呼。
他們緩緩走下臺階。
迎面,皇后聞訊而來,在侍從的簇擁下,沖姚蓁招招手。
姚蓁恐她阻攔,踟躕一陣,慢慢挪移過去,微微抬首,仰視她華貴雍容的母后。
皇后目光沉沉,打量著她,伸出一只手,將她的鬢發挽在耳后,擁她入懷:“好孩子,路上小心?!?
即使從前多有齟齬,此時姚蓁亦鼻頭一酸,貼在她懷中,輕輕頷首,釵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響。
皇后將她的婢子浣竹領來,吩咐了許多,浣竹皆一一應下。
姚蔑并非皇后所出,但由皇后一手養大,因而她也將姚蔑喚至身側,撫摸著少年的頭頂,諄諄教誨。
“……萬事皆要小心?!?
最后,皇后道。
他們應下,行禮告別。
路途遙遠,出行不便,應輕裝簡行,因而連同仆從十數人,朝著出宮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姚蓁若有所感,回眸。
皇后立于臺階上,日光灼灼映下來,瞧不清她的神情。她瞧見姚蓁回頭,擺擺手。
姚蓁登時紅了眼眶,轉過頭去。
姚蔑默默貼緊了她。
幾人之間,氣氛有些沉重。
姚蓁踟躕一陣,同落后半步的秦頌搭話:“秦公子。”
秦頌應:“怎么了,殿下?”
他悄悄朝姚蓁遞去眼神,公主眼眶薄紅,眉尖微蹙,未施粉黛,面若敷粉,蒼白而不孱弱,像一朵泣露芙蓉,惹人憐惜。
姚蓁垂下眼眸,輕聲道:“此去治水,秦公子一齊去嗎?”
秦頌頷首:“一齊去?!?
姚蓁點點頭,余光瞧著他的俊俏的臉龐,抿抿唇。
想到有他一路同行,她的不舍與憂慮便少了一些,心中酸酸漲漲,因即將到來的相處時日,又有些高興。
她眨眨眼眸,心中幽幽一嘆,始終未曾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