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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云關出面調停,看形式如果沒有人說話,怕著兩人要動起手來不可。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弟子來傳,說是馬院首叫棠云關前往信守院問話,棠云關眉頭暗皺,馬大業叫自己去肯定是去問罪的,以馬大業的脾氣非得把自己扒了皮不可,不僅是隊伍沒跟上,又擅自做主去丁院鬧事,所謂數罪并罰,自己怎么也逃不過了。
信守院的氣氛有些壓抑,雖然此時信守院有微風吹來,好不舒服,可棠云關覺得有些難以呼吸,喉嚨也有些干燥,舔舐了一下嘴唇,努力使自己的心平靜下來,慢慢的走過去,在門外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去,發現里面有三個人,一個自然是馬大業不必說,一個是跪在地上的毛學英,還有一個跟馬大業一起坐著的男人棠云關并不認識。
見他身材跟馬大業差不多,頭發高盤結起道髻,面容清癯,體態顯瘦,身穿飛青華裙,右手執一柄無惱拂塵,腳下則是芒鞋,十足的道人氣象。
不過看這樣子,想來這個道人就是丁院的院首王海量,棠云關暗叫不好,怕是昨天自己帶頭鬧了丁院惹了事情,人家興師問罪來了。
棠云關不敢怠慢,忙跪下行禮,道:“弟子棠云關見過院首。”
“棠云關,你無故鬧我丁院,傷我弟子,你作何道理,小小年紀未曾幾斤幾兩就敢到處尋釁挑事,你若說不出道理來,我定拿你去執戒堂問罪!”王海量大怒道。
“棠云關,你不要怕,實話實說,將這前因后果講個通徹,若你有理有據,就是把你拿到執戒堂也不能把你怎么樣。”馬大業瞥了一眼王海量,笑著說。
“馬師弟,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我還會冤枉他不成?”
“海量師兄說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會是這個意思,只是實話實說嘛,如果他有理有據,你就算拿他去執戒堂也說服不了執戒堂首座啊。”
這一刻,馬大業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說話處處透著無賴,這可不像是一個義正言辭的馬院首。
棠云關聽得出來馬大業的意思,只要是實話實說,就算是被王海量拿到執戒堂那里,馬大業也會出手攔截,袒護自己,棠云關不禁暗笑,沒想到馬大業竟是個如此護短的人。
“回兩位院首的話,只因我們丙院幾名弟子被丁院打傷,于是他們求我替他們向丁院討個公道,這才在昨日鬧了丁院,事前沒有稟明兩位院首,弟子擅做主張,望兩位院首治罪。”
既然馬大業都已經給自己暗示表明態度,那自己自然沒什么好怕的,一五一十的說了個透。
“荒唐!我丁院的弟子怎會做出如此不仁的事來,分明是你巧言說謊,還談什么公道,難道你的公道就是打傷我丁院的弟子不成?”王海量怒道。
“海量師兄,你這話說的有失公允,如何你丁院的弟子是人,我丙院的弟子卻不是人,打傷了你丁院的弟子便上門要討個公道,可我丙院的弟子被你們丁院的弟子所傷豈不是也要來你們丁院討個說法,再者說,兩者切磋難免要受傷,只要是不取了性命,不傷了太過,皮毛之痛養幾天也就是了,沒必要因此小題大做了。”
馬大業頗有些急意。
“我說馬老四,你這包庇的可以啊,沒想到你如此護短,以前倒是沒看出來啊!”
王海量分明有了怒意。
棠云關不卑不亢地說道:“弟子不敢,弟子向來循規蹈矩,去之前都是嚴守禮節,不敢越雷池半步,這些跟我一起的師兄弟都能為我作證,且是丁院的弟子先動的手,如何能說是仁事,記得丁院的毛學英師兄曾說同院師兄弟被打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觀,如今師兄弟來向我求個公道,我如何能不答應,若是換做王院首,難道你忍心見到同院師兄弟哀求而置不顧不理,這又豈是仁義所為,公道之理?”
“你……棠云關,你真是太放肆了!你哪里學不好,竟是學了個巧舌如簧,你若真能言善辯,何不去那金湖關說服魔族不再進犯我人族,偏來此處安個落腳之地,我玄天宗豈不是要屈才于你!”
“師兄,你這話未免過了些,我倒是覺得棠云關說的在情在理,若是換做我也毫不猶豫為師兄弟們討個公道,這不能怪棠云關,且我也問過不少弟子了,確實是你們丁院弟子囂張過甚,事先動的手,于理你們失位,于情你們也沾不上,要是真把棠云關拿了見執戒堂首座,怕不但棠云關不受罰,你們丁院無故挑起事端就應該先定個不敬之罪。”
“你們蛇鼠一窩,互相偏袒,當然是自說自話!”王海量怒不可遏。
“師兄,你犯了口業了,若是祖師知道了,你罪更大了!”馬大業小心提醒道。
王海量自知失言,連忙道:“恕罪恕罪,一時怒氣犯下口業,望祖師乞諒,今日便先饒過你,倘若日后再犯定拿你到執戒堂治罪,學英,我們走!”
一直跪在地上的毛學英直到此刻才敢顫巍巍起身,跟在王海量身后一同出了房門,回頭冷笑一聲還不忘說幾句。
“馬師弟,雖然此事錯在于我院弟子,但棠云關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傲性,若不嚴加管束,日后怕是要給玄天宗惹下禍事,我勸馬師弟思慮再三,莫要到時候追悔莫及。”
王海量也不再看馬大業是何神色,笑了幾聲便領著毛學英離開了。
只留下棠云關一臉驚愕的表情以及還未說話但臉色已有不悅的馬大業,棠云關自知怕是難逃一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