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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須老道這番話又引起座下不少人的議論之聲。
“聽首曲子就算是考核過了?”
“不是說玄天宗考核向來不簡單嗎,怎么這一次入門考核都這么簡單?”
“第一關是算命,第二關是聽曲子,這算是什么入門考核?”
“怎么會簡單,入門考核如果這么簡單的話那豈不是人人都能進入玄天宗了?”
“這也不一定,玄天宗近百年來還沒出過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說不定為了求賢納才降低了考核內容也說不定。”
蒲團上坐的人只有棠云關和韓振衣沒有議論,看著周圍人的議論之聲,韓振衣也忍不住問道。
“哥,你說這聽曲子是什么意思啊?”
“第一關是摸骨定命,第二關是清靜為天下正,兩關考核內容看上去十分簡單,恐怕背后深意遠不止這么簡單。剛剛道爺也說若無清靜的念頭,使得欲魔橫生,自障迷礙,難以脫得本性自如,自性如一之故。此關怕是在清靜二字上做文章,你我先聽曲子,再做應變之機。”
白須老道微笑鳧掌撫琴,撥軸轉弦,一個‘噔’字率先彈奏出來,隨即左右手緩慢其反復挑捻勾撞,一首心靜性明的清靜心便隨之而來。
琴聲婉轉柔和,如陽春三月萬物復發溪水流潺之聲,聽曲之人似是能見到百草如盈,百花齊綻,一片生發之機,又轉能看到溪水透過石柱穿透而去,息息不絕,撞擊在石巖上發出悅耳動聽之聲,使聽者猶如身臨其境之感。
這首曲子聲音低沉婉轉,卻不斷絕,溫柔如絲綢一般滑順,雖不是中正卻也平和,使人有生機安靜之感油然而生。
曲子雖好,但彈奏之人顯然更高一籌,白須老道怕是沉浸此處定然有了不少年頭,怕不得新手小白斷然彈不出這樣的曲子心境,唯有心靜如一達至此種心境之人才有此份功力使聽曲之人亦能沉心清靜,曲轉心動。
棠云關心中暗嘆,但也不作多想,只這一會便又潛下心來,復如之初。
剛剛緩慢的琴聲,如今老道反手一轉,左右手快速捻打勾挑,錚錚刺耳之聲頓時充斥于耳。
琴聲轉變為肅殺蕭瑟之感,如孟秋臘月萬物消絕藏匿一片無機之象,轉而見到百葉消落,百花枯黃凋敝,溪水早已凍結成冰,石巖猶如鋼鐵般堅硬,刀砍斧劈也不能損其分毫,反而發出錚錚金戈交戰般可怖之聲,使聽曲之人寒毛顫栗,寒冷無比。
座下之人猶如風霜雪打,深如其境,真瑟瑟發抖起來。
若是有些境界之人早已經感受到這首曲子中并非只有道樂這般簡單,分明是融合了道法內力,與曲子合一,生造出如今這般春風如月,寒冬刺骨的場景感受。
而白須老道能掌控自如,顯然道法修為精深無比。
即便如韓振衣這般人昔日天天練武,身體健碩無比,此刻也感受到了寒意,這是由心底升起的寒意,任誰恐怕也受不了。
韓振衣揉捏了一下手臂,吹了吹口氣,正想要跟棠云關說話,發現棠云關一動不動,雙眼深閉,出手一碰發覺身體全身冰涼,嚇得韓振衣驚慌失措。
他怠慢不得,想要即刻推醒棠云關。
“哥,你咋了,可不要嚇我?”
任韓振衣不論推掇還是叫喚,棠云關如同死去一般,無半點反應。
“這位小兄弟,你的兄長無礙事,你大可以放心,只不過他現在已經入夢,或許另有一番機緣,你可且在旁邊等候。”
白須老道善意提醒,看著韓振衣和藹,雙手卻還仍不停地彈奏。
“那為什么我沒有入夢?”
“哈哈,我這曲子只有心中貪欲或有迷障之人才會入夢,若是心中無塵無明,無欲無求者反不起作用,小兄弟心無掛礙,憨厚無雜念,這才未入夢中,是有福之人。而你兄長心有掛礙,放不得心中執念橫欲,自然脫不得夢中,但安危絕無礙事,你盡可放心。”
韓振衣見蒲團之上許多人跟棠云關一樣,雙眼閉目,陷入夢中無法掙脫,這才定下心來,準備守候在兄長身邊。
棠云關剛剛還在道院中考核第二關,聽著曲子,只知道后來曲子肅殺錚錚,如刀戈劍戟劃破金石之聲,刺耳非常,可如今卻煙霧彌漫未清,雙目難辨,分不清方向啊。
這到底是哪里?
棠云關心中升起了這樣的一個疑問,然后四周無人,只有白茫茫的一片,無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振衣,你在哪里啊?”
四周回蕩著只有棠云關的聲音,再沒有其他任何聲音發出,不管棠云關喊了多少次,也沒有聲音回答他。
棠云關只有漫無目的仔細打量著四周,片刻功夫,那周圍白茫茫的煙霧已經散去,棠云關正站在黃土石的官道上。
瞧遠方望去,前面像是有鎮甸,于是棠云關尋著找了過去。
一路上的景觀事物他都感到熟悉,像是在哪里見過一樣。
鎮口處有一碩高的石牌樓,呈四柱三間式,屋頂與檐下的梁枋斗拱上,正脊兩端用正吻,戧脊末端皆有走獸,分別以鏤刻雕鏨等技藝分以走獸草木圖案,栩栩如生,形態各異,左右各有詩聯一副,正上方只有四個鏨刻大字。
靈應廟鎮。
靈應廟鎮!?
看到眼前的這個牌樓名棠云關頓時嚇了一跳,難怪棠云關會覺得周圍一切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