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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黑貴跳了石門關舍身崖,他至死也沒有說出另外五十個大洋的下落,李云生幾乎可以斷定杜黑貴把另外五十個大洋給了某一個人,某一個人如果愿意暴露了自己的財富,他將立刻成為邊寨村里的暴戶,如果他愿意為村民做一些好事,就會得到村民的擁護,繼而成為邊寨的村長。
李云生看到羅伍順在村民面前有意打官腔,有意樹權威,于瞬間產生了再次打壓一下羅伍順的想法,說:“是我吹響銅號的,我吹錯了嗎?”
李云生說這話帶有明顯的挑戰味道,意即是我吹的,是我挑戰了你的權威,你能把我怎么樣?然而畢竟是越位的事情,除了將要接受村長的責罰,還要看其他村民的態度,如果其他村民站在羅伍順那一邊,事情就不好辦了,他就要接受羅伍順的責罰了。
李云生察言觀色,看見其他村民現出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態,到底放下心來,說話就跟著有了一些底氣,說:“以前是軍閥混的時代,后來是兩個派別互相打架的時代,現在雖然沒有改朝換代,但是已經到了抗擊日本人的時代,形勢已經生了變化,村里的事情也應該隨即生變化,這就叫做隨大流,隨形勢的變化而變化,我跟你說人是不能墨守成規的,墨守成規對我們邊寨村的展沒有什么好處。”
羅伍順斜眼看了看楊楚林,看到楊楚林做出了蠻不在乎的樣子,心里鬼火直沖,在心里說還有你姓楊的,大老婆死了娶二老婆,老不正經的東西,你不在蒙光村伺候二老婆,跑來本主廟里充什么好漢?
羅伍順感覺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受到了嚴重的威脅,又是拿李云生沒有辦法,腦殼子里暈乎乎的,說起話來,做起事來就失去了分寸,說:“還有你楚林哥,大白天的戴什么孝布?簡直就是沒有事找事,你的行為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不可理喻,你再這樣胡鬧下去,小心我用村規民約來治你。”
楊楚林受到了羅伍順的責罵,心里氣得不行,正想回敬時,李云生搶過了話頭,說:“現在日本人在中國到處殺人,被他們殺死的人是我們的同胞,我們戴孝布是為了紀念他們,懷念他們,這有什么不可以的?看起來,整個邊寨,就蒙光村民地道一些,心里懷有祭奠同胞的情誼,還有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我覺村長的腦子里有病,請你趕緊回家去治病吧?不然要我們給你戴孝布了,大伙兒說是不是?”
村民喜歡看熱鬧,他們也曾想到過調換村長,鐵打的村莊,流水的村長,邊寨村長位置總不能長時間世襲吧?就是封建社會,也會有調換皇帝的事情生,何況我們小小的邊寨村?而且從傳統意義上來說,邊寨村就是邊寨村,邊寨村三個字永遠響亮,不可能被某個家族某個人長時間霸占著。
村民看到李云生跟羅伍順鬧了起來,感覺李云生是一個男子漢,有勇有謀,有膽有量,當即把心思倒向了李云生,說:“在抗日時代,是否當村長要看是否有膽量,是否有實力,你們兩個誰有膽量?誰有實力?羅村長,要我們表態,你最好是主動地讓賢,把位置留給有膽量有實力的人,如果不是主動地讓賢,到時候被大伙攆下臺,結局將會比主動讓賢更悲慘,這是可以預見的事實,信不信由你!”
羅伍順眼見村民整個兒倒向了李云生,感覺大勢已去,盡管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是他難以扭轉目前的狀況,說:“我去找縣長,叫他看看你們究竟鬧出了什么名堂?沒上沒下,沒大沒小,純粹是胡鬧,等著,有你們好瞧的!”
羅伍順說過這話,轉身走了,隨他而來的上莊村民也走了,楊楚林望著羅伍順離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感傷。
世間最大的仇恨是什么?是殺父之仇,是奪妻之恨,李云生雖然沒有奪走他的老婆,但是跟他的老婆有過夫妻之事,是間接的奪妻之恨,他不僅有理由痛恨李云生,而且有十分強大的理由痛恨李云生。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日本進人占中國了,在日本人到處燒殺搶掠的時候,楊楚林打算放棄了個人的恩怨,先承擔起抗擊日本侵略者的責任,說:“既然李云生愿意出風頭,那好,修筑滇緬公路的事情就交給他去辦吧?”
楊楚林說話帶有藝術性,他把修滇緬公路掛在嘴上,叫李云生承擔起帶領民眾修滇緬公路的責任,村民心里明白楊楚林話中之意,當即贊成由李云生擔任邊寨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