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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沉浸在突然降臨的幸福之中,她可能意識到了李天明話語中有歧義,但是阿朵不會去思考,更不會去反駁,隨意去破壞幸福的情境,對于阿朵來說是一種殘忍的事情,世上的人們誰又愿意去做殘忍的事情呢?/p>
阿朵不信自己的調(diào)皮不能引起李天明內(nèi)心里的反感,她帶著質(zhì)詢的眼光看了一眼李天明,說:“我還以為你把我當(dāng)成了一只母老虎呢!瞧你現(xiàn)在這樣子,很好笑,真的很好笑,你就不會坐下來?你就不會跟我好好地說幾句話?”/p>
李天明像一個聽話的孩子,坐了下來,在距離阿朵遠(yuǎn)遠(yuǎn)的地方坐了下來,阿朵看見,揚起細(xì)長的脖子咯咯地笑了一陣,說:“我又不是一只母老虎,難道我會吃了你不成?請你坐過來,好冷!好冷?。≡撍赖娘L(fēng),該死的雨,早不刮,晚不下,偏偏在今晚刮,偏偏在今晚下,害得我感覺到了寒冷。”/p>
李天明心里想男子漢大丈夫難道還怕一個小姑娘不成?李天明大著膽子把身子挨了過去,在距離阿朵很近的地方坐了下來。/p>
阿朵顧不得羞澀,嬌軀輕扭,就勢把自己的身子扭進了李天明的懷里,驚得李天明猛地跳了起來,阿朵再次揚起細(xì)長的脖子咯咯地笑了一陣,說:“我要吊在你的脖子上,這樣子我會覺得很溫暖。”/p>
阿朵說過這話,也不管李天明愿意不愿意,一把摟住李天明的脖子,把她的身子吊掛在李天明的身上。李天明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腳底板升了起來,涌向全身,整個身子跟著軟了下來,跌坐在地上。/p>
阿朵就勢躺進了李天明的懷里,用兩只眼睛望著李天明,目光里充滿了愛意,愛意綿軟,充滿了邪惡的誘惑。/p>
李天明感覺到身子里再次鉆進了許多螞蟻,螞蟻在蠕動,在爬行,令李天明感覺到了不自在,現(xiàn)出了焦躁的情緒,恨不能立刻予以釋放,說:“場子里有那么多小伙子,你為什么偏偏要喜歡我?”/p>
阿朵聽了這話,仿佛被人戳穿了心事,羞紅了臉,說:“我喜歡你做私塾先生,我喜歡你有滿肚子的文化,就是將來你脾氣打我,巴掌里也是有文化,我喜歡被有文化的老公罵,我喜歡被有文化的老公打,就是這么一回事,很好笑吧?”/p>
李天明沒有順著阿朵的思想說話,而是改換了話題,不說自己有文化,是想在阿朵面前貶低了自己的優(yōu)勢,增加了阿朵的優(yōu)勢,把兩人的地位拉平,便于他們今后的相戀,相處,相交,最后成就婚姻,說:“我唱不好山歌?!?p>
阿朵滿心高興,為能夠被文化人所愛而滿心高興,她隨即也做了自我貶低,不說自己在唱山歌方面有優(yōu)勢,說:“我不要你跟我唱山歌,我只要你面對面地跟我說話,說好多好多愛我的話,我喜歡聽這方面的話。”/p>
兩人初次相交,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阿朵卻把愛字明確地說了出來,這情形令李天明忽然感覺自己沉到了一個火盆里,火盆里的炭火燃得旺旺的,正在釋放出大量的熱能。/p>
李天明的手不由自主地伸進了阿朵的衣服里,觸摸到了阿朵珍藏了多年的兩座山峰。山峰不大,但是堅實,鼓鼓的,俏俏的,橫立著,兩座山峰之間是淺淺的溝壑,是沒有流水經(jīng)過的溝壑。/p>
阿朵用力地抓住李天明的手,把他的手抓了出來,緊緊地捏著,說:“我們從相遇到相識才幾分鐘?你就想到了要摸我?私塾先生不老實啊,私塾先生欺負(fù)我啊,私塾先生狠狠地欺負(fù)我啊,我不要被私塾先生狠狠地欺負(fù)啊!”/p>
左一個私塾先生,右一個私塾先生,阿朵接連把私塾先生說了四次,這四個字傳到李天明的耳朵里,令他感覺到了驚悚,令他感覺到了難過,感覺到了特別特別的難過。/p>
那時候,正是軍閥混戰(zhàn)的時候,中國農(nóng)村里沒有幾個讀書人,而私塾先生是讀書人,是村民敬重的讀書人,不說高人五等也會高人三等。/p>
然而高人三等的讀書人竟然成了欺負(fù)鄉(xiāng)村小姑娘的人,這是什么行徑?如果眼前的小姑娘把這話傳到外面,我以后還能開私塾?我以后還能站在學(xué)生面前答疑解惑么?李天明的心里有了陰影,感覺眼前這個小姑娘過于刁蠻,在心里萌了即刻走開的想法。/p>
惹不起,躲得起,李天明正想走開時,阿朵卻自顧自地哭了起來,害得李天明哄不是,不哄更不是,相當(dāng)?shù)牟蛔栽?。李天明心里想我這時候走開,如果小姑娘出了問題,我是不是要承擔(dān)責(zé)任?如果不走開,那么我又該怎么做才好?李天明陷入了一種兩難境地之中,悶悶不樂地坐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