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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弄風(fēng)從昏暈中清醒過來,曉得自己被村民尊為了大仙,心里很是苦惱,嘴里卻不能把心里的苦惱說了出來,只好含糊答應(yīng),為打敗鼻骨寨出主意,說:“把村里的老人和孩子送到觀音廟,等到打完了仗再把他們接回來。”
村民遵照執(zhí)行,把村里的老人和孩子送到了觀音廟,請觀音廟村民代為照護。邊寨村民在進入村子的必經(jīng)路口挖好了深坑,在深坑里插上在糞坑里浸泡過的竹簽,在陡峭的山上推起了大石頭。
李弄風(fēng)布置妥當(dāng),挑起兩只腳,懶洋洋地坐在本主廟旁的一棵大青樹下喝茶,說:“布置妥當(dāng)了,你們來啊?不把你們攆到老和尚山頂學(xué)老鷹跳崖,我們算不得邊寨漢子,日你家祖母,忘恩負義的東西,連老舅都敢打!”
李弄風(fēng)從來沒有領(lǐng)過兵,從來沒有打過仗,布置歸布置,但是他的心里沒有譜,寄希望于臨場發(fā)揮。
過了幾天,白籽民帶了村民浩浩蕩蕩殺到石月亮河谷,正想坐下來吃干糧時,山上突然有了響動,巨石順著山梁滾落了下來,砸向山谷。
那些巨石是邊寨村民從塔盤山搬回去的石灰石,被大火燒得干干的,石灰石滾落到了山谷,遇到了生水,立刻起了反應(yīng),帶著灰塵的熱浪在山谷里迅速彌漫,鼻骨寨民被大量燒死,燒傷。
沒有被砸死和燒死的人朝山谷兩面跑,不巧掉進了陷阱里,被竹簽穿透了身子,還有一些人被套子套住,被吊掛到空中打秋千,整個山谷里哀嚎聲此起彼伏,連綿不斷。鼻骨寨遭遇了徹底的失敗,白籽民帶著殘兵敗將回到鼻骨寨,心里是極度不舒服,他打算到附近幾個山村里借兵,再戰(zhàn)邊寨村,挽回顏面。
竹山村在太平河北面,跟黃連鋪隔河相望,兩個山村互通婚姻,黃連鋪跟鼻骨寨有親戚關(guān)系,邊寨村跟沙河村、馬廠村有關(guān)系。
白籽民回到村里,屁股都沒有坐熱,跟著跑到黃連鋪,在黃連鋪村老面前哭了半天,請他出兵再戰(zhàn)邊寨村,黃連鋪村民的祖先來自楊柳灣,與人為善。
黃連鋪村老曉得村民互相打架有什么樣的后果,搞得不好還會有被滅族的危險,就勸白籽民說:“你們是邊寨村的外甥,天下間沒有外甥打老舅的事情,你們現(xiàn)在雖然吃了敗仗,如果馬上去賠禮道歉,做老舅的總是會原諒了外甥的,莫要再打了,到時候不好收場,先把死人埋了,再給受傷的治傷,不然男人都戰(zhàn)死了,剩下一些孩子和寡婦,孩子受到欺負,寡婦也會受到欺負,鼻骨寨就會斷了人種的,你曉得啵?”
白籽民不聽黃連鋪村老的勸慰,徑直過了云太平河,來到竹山村哭訴,到底把村老哭得心動了,派人過河來到黃連鋪,勸黃連鋪村民和他們一道為鼻骨寨復(fù)仇。
李弄風(fēng)聽到白籽民到處借兵,準備再次攻打邊寨村的消息,心里憂慮,說:“真的是老天不長眼睛,生下這么一個不講道理的東西!不把你們收拾得跳了老和尚山,做老舅還有什么臉面活在這個世上?”
邊寨村由羅廷戴掌管,第二號人物是畢摩,羅廷戴年紀大,說說話還可以,要說帶領(lǐng)村民跟鼻骨寨民打仗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有心想把打仗的事情委托給畢摩,勝,畢摩還是原來的畢摩,敗,就撤了畢摩,讓兒子羅伍順繼任畢摩。
羅廷戴統(tǒng)領(lǐng)邊寨村,心里自然渴望兒子有出息,繼續(xù)統(tǒng)領(lǐng)邊寨村。羅廷戴的兒子不稱父親的心愿,何況兒子也是老態(tài)龍鐘,拿了丫鬟做野老婆,是那種只管自己快活不管別人痛苦的種,然而兒子到底是兒子,不叫兒子繼任村長叫誰做村長?要知道人都是有私心的,皇帝叫兒子繼任皇帝,我為什么不可以叫兒子繼任村長?
畢摩眼見李弄風(fēng)成了大仙,有心想看看大仙有什么本事,不管打仗的事情,不巧邊寨村旗開得勝,李弄風(fēng)在村民眼里有了位置,心里有些不舒服起來。
李弄風(fēng)初戰(zhàn)取勝,再戰(zhàn)沒有把握,跟畢摩商量,請他出面指揮打仗。畢摩以為李弄風(fēng)初戰(zhàn)取勝是占有天時地利人和,提早做好了準備,如果鼻骨寨發(fā)動突然襲擊,未必能夠初戰(zhàn)取勝,至于再戰(zhàn),勝負沒有把握,畢摩心里存有齷齪的想法,借口眼睛里進去了沙子睜不開,把再戰(zhàn)的指揮權(quán)交給了李弄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