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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我當機立斷把背篼塞給你,而是繼續抱了背篼跑,肯定會被他們追上的,肯定會被他們打死的,所以我敢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既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應當感激你,恩人在上,請接受我的跪拜。”
杜黑貴也不考慮李云生愿意不愿意,立馬雙腳著地,雙手前伸,向李云生叩了幾個響頭。李云生彎腰拉起杜黑貴,說:“無意相遇,無意相救,你莫要客氣,你莫客氣,我走,我馬上就走。”
杜黑貴一定要感謝,他拉住李云生,說:“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我這個人面相黑心里不黑,最講感情,最講義氣,該跪則跪,該拜則拜,是斷然不能耍賴皮的。”
杜黑貴從背篼里數出五十個大洋,丟進李云生的背篼,抱起背篼轉身向山下跑,轉眼之間不見了影子。李云生看看四周沒有人,趕忙背起背篼向山上走去。
回到了家里,李云生吩咐渝琴帶李天明出去玩,他走進屋子清點背篼里的大洋,確實是五十個,心里既驚訝又激動。邊寨村民半農半獵,村民把山里出產的東西背到山下出售,用錢買回衣服食鹽之類的生活品,更多的東西則自行消化。
隨著人口的增加,村民向大山索取的程度也越來越強,老和尚山日漸消瘦,村民的日子更加艱難起來。李云生意外地得到了五十個大洋,于極度欣喜之余又是極度的恐慌,財不亂得的道理他是懂得的。
兩個大洋可以買一頭大水牛,十個大洋可以買一片山,李云生曉得五十個大洋是多么大的分量,算是發了橫財,如果隨意使用這些錢,說不準會丟了自己性命的,興許還會連累到老婆和兒子。
想到兒子,李云生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蜜意,憂郁的眼神里很快閃現出了幾分欣慰。李云生把大洋裝進一個壇子里,小心地封好壇口,抱到屋外的包谷地里埋好,正打算回家時,看到兒子回來了。
李云生看到兒子活蹦亂跳的樣子,心里很是欣慰,徑直走了過去,情深款款地看著兒子,說:“等會兒,我們去給干媽上墳。”
李云生吩咐兒子到外面玩,他走到火塘邊,用小木棍扒開了火灰,漚在火灰里的木頭“噼噼啪啪”地炸了幾下,跟著燃了起來,紅紅的火光映照著李云生黝黑的臉龐。
李云生把豬腦殼放在火炭上,不一會兒,屋子里彌漫起誘人的肉香味來。看到豬腦殼被燒烤得焦黑,李云生拿起兩塊小木片,用小木片夾住豬耳朵,提起,放進盛滿開水的木盆里浸泡,等到泡透時再清洗。
李云生做過這事,煙癮上來了,他趕忙從墻上掛著的一個布包里拎出一小撮旱煙末,塞進煙嘴里,拿煙嘴朝火塘里舀了一些火灰,猛吸了幾口,旱煙末跟著燃了起來,屋子里隨即彌漫起濃濃的旱煙味。
李云生過足了煙癮,開始動手刮洗豬腦殼,刮洗干凈之后,他把豬腦殼放進大鐵鍋里,摻了水,用鍋蓋蓋好。李云生走到火塘邊,把正在燃燒的木頭送進灶膛里,往灶膛里塞進幾根干柴,灶膛里很快升起了熊熊的火苗。
過了兩個來小時,李云生把兒子喊了進來,叫他坐下,重復先前說過的話,說:“我們等會兒去給干媽上墳。”
李云生的心里其實很糾結,很矛盾,偷情屬于男女之間的**,在很大程度上是見不得陽光的,把兒子的身世說明白,兒子會用怎樣的目光來看待自己的父親?如果不說明白,李天明將永遠生活在迷糊之中。
李天明是渝曉梅的兒子,他應當拜祭自己的母親,李云生考慮帶兒子去祭拜渝曉梅的時候,他忽然發覺自己進入了垂暮狀態,至少在心理上是進入了垂暮狀態,感覺做什么都有些吃力了,心里不覺萌生了些許的悲哀。
李云生想了許久,到底打消了把事情真相告訴兒子的想法,他把豬腦殼裝進木盤里,端起木盤,拿起燃香和紙錢,正準備出門時,渝琴背著木柴走了進來,說:“你們要去哪里,你們去搞哪樣?”
李云生不想隱瞞,說:“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了曉梅,曉梅跟我說她沒有錢用了,曉梅單獨住,四周沒有鄰居,想借錢都難,我們去給曉梅上墳,給她一些錢,唉!曉梅苦啊!我們不幫她誰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