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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眾人面面相覷,江湖門派素來以勾結官府為恥,看來大亂之世,人心也變了。
又議論了半晌,眾人始終沒有達成一致意見。
霍天霖最后看向霍可道,“道兒,你說說看。”
霍可道方才聽了眾人議論,心中早有計較,此刻聽宗主一問,朗聲答到:“是!許千陽信中口吻,看似恭敬,實則倨傲,由此可見他必然有恃無恐,我認為,他信中言說有其他教派相助,我看多半不是唬人。另外,江湖中向來沒有將本門弟子交與別人處置的做法,因為這關系門派臉面,小門小派尚且不會如此,更何況我幽冥宗!許千陽定然明知我們不會交出酒鬼王,他還偏讓我們交人,如此看來,恐怕他的目的并不在酒鬼王,而是幽冥宗!當務之急,有兩件事,第一,召回在外弟子,加強宗內防御;第二,再多派人手,務必弄清楚敵人規模和動向!”
“嗯,”霍天霖點了點頭,“此事就交給道兒來負責,各堂口全力配合!”
“是!”底下人一齊答應。
“第二件事,是一個孩子。”
童子走出大殿,片刻之后,崔行之被帶了進來。
“這位是朝廷忠良之后,哪位能收他作……”
霍天霖話沒說完,突然停住,眾人疑惑間,只見他突然對門外朗聲道:“哪路的朋友,還請進殿一敘!”
眾人驚疑間,只聽外面傳來一陣輕柔的男子聲音:“呵呵!不愧是江湖第一大派的宗主!”
笑聲中,殿門處走進來一個人。這人身著黑白相間的道袍,身形瘦弱,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長相俊秀不凡,看不出年紀,但臉色慘白,讓人感覺十分妖異。他走路無聲無息,雙腳似乎飄在地面上。
在場的無不是江湖翹楚,但除了霍天霖外,竟然沒有一人覺察到此人。
場中幾個資歷老的人一眼便認出此人,幾乎異口同聲脫口而出:
“邢遠辰!”
邢遠辰在江湖中赫赫威名,因為他是江湖三大門派之一——逍遙宗的副宗主!但他成名之后就很少再到江湖露面,大部分時間都在巴蜀逍遙宗內,所以認識他的人并不多。江湖上已經很多年都沒有此人的任何消息。
“太也無理!”
佛羅剎脾氣最爆,眼看對方堂而皇之走進幽冥宗重地,立時怒容滿面,右手在茶幾一拍,身子借力一縱,一步躍到邢遠辰跟前,伸出右手閃電一樣向對方拍去!
邢遠辰不慌不忙,左掌一抬,輕飄飄的向佛羅剎迎去,兩只手掌在半空中結結實實對撞在一起!
在場眾人微微冷笑,幽冥宗內誰人不知佛羅剎掌力雄渾,足可以與霍天霖媲美,天下間難逢對手,此人身形如此瘦弱,恐怕這一下要受不輕的傷。
兩掌相對,只聽“彭”一聲響,邢遠辰居然一動未動,腳下的青磚地面瞬間崩成碎塊!
邢遠辰邪魅一笑,掌力吞吐,佛羅剎重心不穩,噔噔噔向后倒退三步!
場中眾人,尤其是年輕弟子,看到佛羅剎竟然被邢遠辰一掌擊退,不禁大驚失色!
霍可道心頭一驚,只聽身后梁璟嘆道:“我滴個乖乖,這什么功夫,太邪了!”
突然東側末尾座位上一道身影電閃躥出,未及眾人反應過來,陰九幽依然跟邢遠辰交上手。陰九幽的大箱子立在座位旁邊,此刻并沒有動。
“這下好看了,陰師叔的輕功最好,且瞧瞧這廝輕功如何。”
恐怕場中只有這梁璟最興奮了,霍可道心里苦笑。
陰九幽如一道鬼魅,在邢遠辰身前身后穿梭,邢遠辰臉上輕松自若,陰九幽不動,他便不動,只要陰九幽身法動作,他就隨之動作,總是跟陰九幽保持兩三尺距離,陰九幽幾次探爪要抓,都被他堪堪躲過!
半盞茶的功夫,陰九幽額頭見汗,也沒有碰到對方半根毫毛。他身體不好,持久鏖戰并非所長,當即不再追趕,回歸座位。
邢遠辰冷笑未減,輕巧踱回原地站穩。
“好身法!”季尚可站起身撫掌贊道,“我來領教領教閣下手上的功夫!”
說著,他右手拈起茶杯蓋,手腕一抖,金燈手手法使出,茶杯蓋如一道閃電激射而出,直奔邢遠辰眉心!
“呼!”梁璟一聲驚呼,這一下恐怕會要了對方性命。
季尚可這一手是以金燈手手法擲出的暗器,與當日莊虞在石府所使手法一樣,金燈手是天下第一流的手法,暗器速度之快、力量之大,絕非一般人可想。
茶杯蓋如一顆流星,眨眼飛到邢遠辰面前!
邢遠辰不慌不忙,右手一抬,伸出一指,向前一點,眾人驚呼聲中,只見茶杯蓋已經在邢遠辰指尖滴溜溜打著轉!
“我的天!”梁璟驚呼一聲,“師兄師兄,他這是什么功夫?”
“我也不知。”霍可道也驚得瞪大眼睛,他從未想過,金燈手所擲的暗器能被如此輕巧的化解!
頃刻間,邢遠辰竟將幽冥宗三大鬼王逐個擊退!
霍天霖臉色凝重,喝道:“都住手吧!逍遙宗的武藝,果然不同凡響!閣下‘接星引月’和‘踏塵凌風’的功夫都已經登峰造極,不愧是逍遙宗副宗主!”
他這一說,年輕弟子才知道,原來此人身份極高,怪不得武功如此了得。
“呵呵,我現在可不是逍遙宗的副宗主了,我今天來,是作為天師教信使!”
他說話語氣輕柔,不像男子,但令眾人驚訝的,卻是他話中的內容。
“什么?你離開逍遙宗,投奔天師教了?”淡定如霍天霖,此刻也掩飾不住驚訝之情。
“正是。”
霍天霖深深盯著邢遠辰,良久,問道:“閣下既然是天師教信使,今天來到我幽冥宗,有什么要替許千陽轉達的?”
“霍宗主,前些日我們許教主曾給你下過一封書信,信上言明希望貴宗交出殺人兇手袁大晟,不知宗主作何打算?”
“我交如何?不交又如何?”
“若是交人,天師教和幽冥宗仍然是江湖同道,若是不交,我們就要親自上羅剎山來要人!到時,幽冥宗上下,恐怕要生靈涂炭了!”
“哈哈!你敢威脅我?”霍天霖瞇起眼睛,殺意頃刻直逼邢遠辰。
邢遠辰不為所動,仍然輕聲軟語,“在下不敢,不過,集合天師教、青龍派、煙羅閣、齊云門四大派,和十家中小門派之力,外加梁王軍隊,不知道幽冥宗能抵抗多久?”
大殿之中陷入死寂,在場各位除了崔行之,都是江湖中人,若是邢遠辰所言不虛,單憑幽冥宗一派,恐怕難以抵抗。
“天師教居然也投靠了官府?”
“當今亂世,群雄并起,正是我輩江湖中人揚名的好時機,怎么能錯過?梁王胸懷天下,又是正需要我等力量之時,我等自當追隨!恐怕,幽冥宗想躲清靜,也不容易吧?那吳越王沒有拉攏你們?”
“幽冥宗之事,不勞閣下操心!”
邢遠辰冷聲道:“呵呵,那是自然!霍宗主乃當今武林第一人,又怎能把我們放在眼里。不過,真要等到我們親自上山那一天,恐怕就算宗主武功蓋世,恐怕也難以保住幽冥宗!”他瞇起眼睛,語氣重又變回輕柔,“不過,若是宗主答應另外一事,我們也可以不追究袁大晟之事。”
“哦?什么事?”
“交出《幽冥鬼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