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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庭院內,四人打成兩團!
沙元堊右手攥著槍桿,使出青龍派絕學“五行蛟龍槍”,他身為三宗七派之一的青龍派副掌門,武藝之高,不是尋常練武之人能比。只見一桿槍忽而如萬木逢春,延綿不絕,忽而烈火焚山,氣勢如虹。一桿兩頭槍把自己周圍護的嚴嚴實實,將對手逼在外圍。霍可道右手以扇為劍,腳下施展幽冥鬼影,在沙元堊身邊忽閃忽現,邊看他槍法邊尋找破敵之法。
“幽冥鬼影”是幽冥宗獨門武藝,與“金燈手”、“輪回劍”共稱幽冥宗三大絕學。在七八尺的距離之內使出來時,對手往往只能看到對方身影一動,忽然間便仿佛消失在視野里,緊接著又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當真是天下第一詭異的身法。但因為對學習者的領悟能力要求頗高,所以即使在幽冥宗內會用的人也少之又少。
霍可道天資聰穎,自幼學習幽冥宗武學,雖然年僅十八歲,一身武藝之高已是江湖一流高手之列,算得上是不世天才。
沙元堊一桿銀槍舞得密不透風,“五行蛟龍槍”乃是青龍派最高絕學,將五行與槍法融會貫通,長槍攫取五行之意,剛柔并濟,靜動得彰,變化莫測。他使用的不是傳統長槍,而是一桿兩頭短槍,五行蛟龍槍被他用起來,雖然氣勢稍弱,但更加靈活多變,詭譎莫測,沒有一絲破綻,讓對手不得近身。
二人以詭道打詭道,一時難分伯仲。
那邊石奎與長臉人也打在一起。長臉人手中一把偃月長刀,刀法凌厲,勢大力沉。只見長刀劈、砍、撩、削、刺,舞動如飛,長刀笨拙,但被他使出來,卻有一種大巧若拙之感,往往一招下去,看似緩慢,石奎卻進退維谷,不知如何躲閃。此人時機把握之準,已是登峰造極。石奎雖有鐵甲真氣護體,但仍不敢輕易當其鋒芒,只憑身法與那人周旋。
周圍墻上眾人依然保持開弓姿勢,一動不動,顯示出出色的訓練素質。
霍可道心中暗暗吃驚,以前只是聽門中長輩講過青龍派武學,今日下午在福林樓一見,還以為他們是以霸道的掌力見長,如今一看,在兵器上的實力似乎更勝一籌。自己的身法雖然靈動,但極耗真氣,如此下去對自己反而不利。
想到此處,霍可道忽然身影一動,片刻已經向后閃出七八尺。
沙元堊見對方后退,足尖點地,身形緊隨而上,手中短槍直奔霍可道扎去!
他在空中如一條蒼面蛟龍,槍尖寒氣森森,去勢如離弦之箭,眼看雷霆一擊就要扎到霍可道胸前!
霍可道微微一笑,折扇交到左手,右手下垂,體內真氣流轉,突然,自右手食指、中指的商陽、中沖兩處穴道射出一道白色氣劍!
氣劍有兩尺余長,寸許寬,劍身白里透明,劍刃不停閃爍,似幻似真。
此時,那沙元堊的槍尖已到霍可道胸前!
霍可道陡然右臂一抬,白色劍芒自下而上凌空一撩,正切到沙元堊槍尖。只聽“噌”的一聲響,白色光華一閃,將沙元堊去勢止住。“當啷”一聲響,一截槍尖掉落在地。
沙元堊迅速向后退了五六步,一看自己的武器,兩頭銀槍如今只剩了一個頭,變成了稍短一些的普通長槍。他抬頭看向對面少年,霍可道白衣飄飄,右手白芒吞吐,宛如仙人。
“輪回劍?”沙元堊驚訝道,“你小小年紀,竟然身兼幽冥宗兩門絕學?!”
“呵呵,讓前輩見笑了。”
他話雖說的柔和,手下卻一點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幽冥鬼影再次使出,身影兩閃三閃,瞬間已至沙元堊身前。右手劍芒倏然舉起,隨即當頭斬下!
沙元堊剛剛吃虧,知道對方氣劍銳不可當,不敢硬接,急忙向后退去。然而,若論身法,霍可道強過他太多,他身子剛一退,霍可道瞬間便至,氣劍向前一遞,直刺沙元堊胸口!
輪回劍,見輪回!
電光火石之間,忽然東面墻角下飄下一個矮胖黑影,那黑影快如鬼魅,身形幾個閃爍,轉瞬之間便來到霍可道與沙元堊二人身側,只見他右手三指一探,手影飄忽,正好捏住霍可道右手腕!
霍可道只覺得右手一麻,指尖輪回劍瞬間消失,大驚之下急忙撤回右手,才發現右手被人死死捏住,竟不能動分毫!
他轉眼瞧向突然出現這人,只見這人一身黑衣,頭戴黑巾,臉罩黑紗,只留出一雙眼,他的眼睛彎彎的,像是在笑,眼角生出許多魚尾,右眼角有一塊不易察覺的疤痕。
“你是……!”霍可道這一驚更甚剛才,對方的身形極為眼熟,似乎久久封存在腦海里的一個身影突然破封而出,尤其是剛才對方那一疊身影,以及鉗住自己手腕這一串動作,一個許久未見的名字突然浮現在眼前!
突然,對面一陣掌風襲來,霍可道來不及多想,左手往胸前一護,“彭”一聲響,右腕一松,身子向后摔去。
對面不遠,沙元堊收起右掌,哈哈大笑。
青龍派本就以掌法聞名,沙元堊這隔空一掌更是力道非小,霍可道縱使內力雄厚,也不禁嗓中一甜,嘴角滲出血來。不過比起受傷,眼前那一身黑衣的矮胖男人剛讓自己掛懷。
他站起身來,擦掉嘴角的血跡,目光灼灼直視著不遠處的那人。胸口隱隱作痛,不過此時對他來說,已經顧不上了。
夜風蕭蕭,吹過肅殺的戰場。
院子西面,石奎與長臉男人還在廝殺,兩人身法差不多,一個憑著武器長時機準,一個仗著防御強力氣大,堪堪打了個平手。旁人看來,這兩人就算打到天亮也分不出勝負。
此時見場上起了變化,二人也各自虛打一著,石奎退到霍可道背后,長臉人也向后退了幾步,拉開距離。
霍可道雙眼望著那黑衣人,愣愣出神,那人抱著手站著,也看著他。一旁的沙元堊見那黑衣人不動手,也沒有輕舉妄動。
“你是……莊師叔?”霍可道終于開口,依然平和的聲音里帶著幾分不尋常的顫抖。
那人并未答話,只是微微扭了扭臉。
“你是莊師叔吧!十年沒見了,你還好嗎?”
“你認錯人了。”黑衣人終于開口了,語氣蒼老而冰冷。
“我怎么可能認錯?”霍可道雙目微熱,一字一頓道:“小時候,在宗內,您對我是最好的,師父和袁師叔常常外出,您就教我武藝,我對您再熟悉不過了。我還記得,你右眼的疤還是我跟你學‘金燈手’時不小心留下的。”
黑衣人似乎有些動容,身子輕輕顫抖,他轉過身去,不再看霍可道。
“莊師叔!我這次來長安就是來找您的!這么多年您不與宗內聯系,師父十分掛念您,前些時日聽說長安有你的消息,特意派袁叔叔來找您,結果袁叔叔一去便沒了蹤影,于是才派了我來……莊師叔,這么多年,你還好嗎?”
黑衣人沉默半晌,說道:“哼!他還記得我?當年我為了泄憤,打了他一掌,反下山來,難道他不記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