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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是第一次洗碗，他在心里面大概猜測了一下洗碗的過程，便拿過洗碗布，倒了一點洗潔精在上面，放到水龍頭下，讓自來水沖刷，弄濕洗碗布。然后，他左手拿起一個大海碗，右手拿著洗碗布笨拙地擦海碗的里面。

然而，他只擦了兩三下，白色的洗碗布就沾滿了水煮魚湯汁的紅色油漬，臟得不能再臟了。

陸淮有點發愁，這才開始洗第一個碗，洗碗布就臟到不能用了，接下來的碗要怎么洗？而且，這洗潔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點泡沫都沒有，真的能洗干凈碗？

陸淮想了想，覺得洗碗布太臟了，他還是用手洗碗比較好。

他把洗碗布丟在洗手臺上，白色的洗手臺襯得洗碗布更加臟兮兮的，于是他干脆把洗碗布丟到垃圾桶里，然后把一旁的洗潔精拿到面前來。

洗潔精裝在圓柱形的綠色透明瓶子里，陸淮拿著瓶身，讓瓶口向下，然后用力一捏，擠了一大坨洗潔精到碗里，擔心出的泡沫不夠，他又用力擠了兩次瓶身，擠完之后，海碗里的洗潔精果然多了很多。

為了方便起見，他干脆把所有的碗和碟子擺成兩排，然后往每個碗和碟子里各擠三次洗潔精。擠好之后，他驚奇地發現，一整瓶洗潔精居然被他擠完了。

原來洗潔精這么不經用的么？就洗一次碗，一瓶就用完了。垂眸看著洗潔精瓶子的男人默默決定，下次去超市，要買一大箱洗潔精回來，放公寓里屯著。不然，洗一次碗，就要跑一次樓下便利店買洗潔精，多不方便。

陸淮把空了的洗潔精瓶子扔到垃圾桶里，開始用手指洗第一個海碗。

因為擔心水流沖走洗潔精，他沒有往碗里接水，而是直接用手指把碗里的洗潔精四處抹（多音字，這里念mo，第三聲）開，抹勻，除去碗里的污漬。

因為是第一次洗碗，他有點笨手笨腳的，抹開洗潔精的力度控制得不大好，結果，右手一個用力過猛，大海碗就飛出去了，砸在洗手臺邊緣，然后“砰”的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許攸寧正在擦拭料理臺上的水漬，她聽到碗摔碎的聲音，以為陸淮是一時手抖才摔了碗，她不好怪責，便沒有理這件事，繼續低頭擦料理臺。

陸淮摔了碗之后，略微有點心虛，他緊緊地抿著唇，用眼角余光偷偷看許攸寧，見女人依然自顧自地收拾料理臺，連個譴責的眼神都沒射過來，當下便決定理直氣壯一點，就當做是自己不小心才摔了碗的，本來事實也是這樣的！

他低頭開始洗第二個海碗。這次他留了一個心眼，抹勻洗潔精的時候，心中默默告誡自己不可以用力過猛。一開始他抹開洗潔精的動作還是非常笨拙，但好在他有耐心，可以耐下性子慢慢抹。

抹著抹著，他覺得有點奇怪，他都下了這么多洗潔精，居然還是沒有泡沫冒出來。

陸淮心底有點疑惑，但也沒深究，只以為是這個牌子的洗潔精不好。當他洗到碗底的時候，有一塊污漬怎么也弄不掉，陸淮沒有辦法，只好加大手指摩擦碗底的力度，沒想到，再次用力過猛，海碗又飛出去了。然后又是“砰”的一聲。

又聽到碗摔碎的聲音，這下許攸寧覺得奇怪了，怎么接二連三地摔碎碗？她狐疑地轉頭看低頭洗碗的男人。

陸淮能感受得到女人落在他側臉的探究眼神，那目光極具滲透性，似乎是要把他看穿。他故作淡定地繼續洗碗，越是緊急萬分的時刻，越是要淡定和若無其事。越是心虛，越是要顯得理直氣壯。這是迷惑敵方的法寶。

陸淮心口提著一口氣，一雙大手捧著一個小碗，小心翼翼的程度堪比捧著易碎的珍寶。他就不信，他這么小心地洗這個碗，它還能再飛出去摔碎了？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真的沒有洗碗的天賦，亦或是，今天他運氣不好，碗碟聯起手來和他杠上了，他手上的這個小碗還是飛出去了，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陸淮：“······”

許攸寧：“·······”

狹窄的廚房里，男人和女人面對面站著，男人低頭垂眸，女人微微仰著頭，兩人的視線在空氣里撞上。在兩人中間的地板上躺著一堆陶瓷碎片，空氣里一絲聲音都沒有，連窗外的小鳥都停下了吱吱喳喳的哼叫，安靜的氛圍在兩人之間蔓延。

許攸寧已經看明白事實的真相了。這三個碗都不是因為陸淮的不小心而打碎的，陸淮其實根本不會洗碗，所以才會洗一個，摔一個。

陸淮靜靜看著許攸寧，女人的頰邊垂著一縷發絲，襯得那張白皙透粉的臉蛋更加嬌俏靈動。琥珀色的瞳孔因為驚訝睜大了一點，顯得眸子特別明亮，像綴滿了星子。她雙唇微張，像櫻花般的唇瓣上閃著粉嫩的光澤，像是軟綿Q彈的果凍，不知道一口咬上去，口感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