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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涼快兒再去摘也不遲，何必急于一時呢。”林素影一邊說著，一邊給桑珂擦額上的汗。

桑珂笑道：“院子里的果子不夠甜，不如院外的好。再說也沒多遠(yuǎn)，不是很曬。”

“林姨娘在么？”桑夫人派來的秋月在屋外喊道。

桑珂聽出聲音，起身相迎，“秋月姐姐快進(jìn)來。”

林素影問道：“怎么這會兒來了，可是夫人那邊有什么事？”

秋月朝林姨娘使了個眼色，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兒，就是夫人讓我來問問前幾日托姨娘繡的帕子可好了？”

林素影會意，“就快了，還勞煩秋月姑娘稍等，我再添幾針就完了。”一面又說道：“這兒的水果都被太陽曬熟了，珂兒你去把井里的拿來，請秋月姑娘嘗嘗。”

桑珂答應(yīng)一聲出去，等他捧著盤子回來時，秋月已經(jīng)走了。“秋月姐姐走的好急，我這東西都拿來了。”

林素影道：“東西拿到了，自然是要回去的。留下來，咱們吃也是一樣的。”

她看著桑珂，道：“珂兒，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你都要記得，姨娘最掛念的就是你了。”

桑珂莫名道：“我知道了。怎么突然說起這個？”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天熱，心里悶，總想找人說說話吧。”

“那我就配姨娘說話。”

秋月回到桑夫人屋里復(fù)命，“林姨娘說，早一天見面就早一天解決此事。她今晚辰正從她院子的角門出去，就在兩個莊子中間見面。”

桑夫人笑道：“這樣就好，他們二人一說開就好了。”

薛夫人得了準(zhǔn)信，回去告訴了聞聆和楊云開，楊云開自是感激不盡。

辰時一到，林姨娘就出了門，不到一刻鐘就到了約定的地點，楊云開已經(jīng)在等著了。

“你又來這么早。”以前也是這樣，楊云開總能提前半個時辰出現(xiàn)在約定地點。

楊云開笑道：“山里晚上還有點兒涼，我總想著，我到得早了，你就能少吹點兒風(fēng)。”

林素影切入正題：“你都快半百的人了，年老色衰；比不得你身強(qiáng)體壯，不見絲毫老態(tài)。你現(xiàn)在有更多的選擇，又何必來找我呢。”

楊云開急道：“月兒，你知道我不會嫌棄你，不想見我，讓我走就是了，何必說這話來氣我！”

林素影聽到了許久每人叫過的小名，懷念起從前。

她是十五晚上出生的，她爹跑到隔壁秀才家里，用二十個雞蛋求一個名字。

那秀才看著天上的圓月散發(fā)出的皎皎月光，道：“今夜月光不錯，就叫素影吧。”

小時候爹娘都“大丫頭、大丫頭”地叫著。只有楊云開在知道這名字的意思后，對她說：“我以后就叫你月兒，好不好？”

林素影覺得鼻頭有些酸，她忙忍住，道：“都這么大的人了，還是一說話就急，我沒有不想見你。我已是侯府的妾侍，以后的日子，不過繡繡花，盼著孩子出人頭地。你覓得家人，也會有更好的生活。”

“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楊云開看著林素影，“侯爺和侯夫人同意你出府，你不必再擔(dān)心這個。我會對桑少爺視如己出，對他很好的。你若是愿意嫁給我，我會一直陪著你，不會讓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守著空蕩蕩的屋子。雖然吃穿用度比不上侯府，但也絕對不會委屈你...還有，你還有什么擔(dān)心的，告訴我，我都可以...”

“不是這些，我也不在意吃穿用度，你也不必再說了。到此為止吧，我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明確了，以后，以后我們也不會再見面了，還望你保重！”林素影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留楊云開一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林素影回到屋里，關(guān)上房門，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大致模樣沒有變化，只是眼神已不復(fù)少女時的神采，眼角有了細(xì)紋，鬢邊也有了些許白發(fā)。

林素影看著鏡中的影子，終于哭了出來。

楊云開倒是沒哭，只是聞聆覺得他這樣呆坐著更讓人揪心。

薛夫人問：“從一回來就這樣？”

聞聆愁眉苦臉點頭道：“一回來就坐在那兒，什么也不說。”

“看樣子是不成了。你多勸勸他，別鉆了牛角尖。”

聞聆應(yīng)了，一瘸一拐送薛夫人出了門。回來時，楊云開已站了起來，對聞聆做了個揖：“多謝小姐相助。今日一過此事也就過去了，我以后就不再想了，小姐不用替我操心。”

此話一出，聞聆反而擔(dān)心了，只是面上不露，“那就好。今日晚了，楊叔又吹了風(fēng)，趕緊回去歇息吧。”

楊云開走后，聞聆坐在那兒細(xì)細(xì)梳理了與此事有關(guān)的人，靈光一閃，她決定明天去見見被遺漏的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