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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渺遠的歌聲從潭底飄來。

指關節被土坷垃磨出血，不斷往旁邊挖土，堆成一個三角形的小堆，趙茗兒的手頓住，指尖觸到一個堅硬冰涼的東西。

拂去表面的碎土渣，一塊鐵皮暴露出來。

她兩只手拼命地從兩側挖，果然挖出一個鐵盒的輪廓。

手插到深處，捏住兩角，一咬牙一使勁，把鐵盒捧出來。

“打開它。”潭底的聲音又順著風傳到耳邊。

命令的口吻。

趙茗兒跪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凝視這個鐵盒，盒頂有幾塊浮雕，辨別不出是什么圖案，但她有種說不上來的直覺，浮雕的位置是錯的。

嘗試用手撥動浮雕，調換位置，片刻后，果然重新拼成一個圖形。

是蓮花。

鐵盒咔嚓一聲向兩側打開，迸出血紅色的光柱，直插入天際。

趙茗兒被那光線刺傷了眼睛，舉起手臂擋住，向后歪著身子。

與此同時，她注意到死寂的潭水突然翻涌，跟著地面震動，無數泥人像雨后春筍般破土而出。

沙土飛揚，泥人向潭邊涌去，震地的腳步聲如鼓點一般敲擊著她的心臟。

趙茗兒看著眼前的景象，楞楞地說不出話，大腦一片空白，今夜，她已經經歷太多詭異的事。

她隱隱覺得自己闖了大禍。可她已經顧不了那么多。

“我娘呢？”她站起來，穿過泥人，跑到潭邊，跪下來，舀起一捧潭水，看著潭水從指間一點一點漏盡，感覺有什么東西抓不住，馬上要消失了，“我娘在哪里？”

潭底發出一陣尖厲的怪笑。

笑聲戛然而止。

趙茗兒轉過身，見行動遲緩的泥人已經定住，徐炎冥站在樹下，手里拿著那個鐵盒。

鐵盒關閉，光柱消失。

月光下，徐樹崢和老七站在不遠處，以一種難言的表情望著她。

“師父，大師兄。”

沒有人回答她，徐炎冥的目光冷到極點，臉上罩上一層陰云。

趙茗兒想起剛到長崎山時，十九師兄說過的話——私闖禁地者，必死無疑。

她不僅闖了禁地，還破壞了陣法，差點放出封印的邪靈。

徐炎冥手中醞著一團幽藍色的火焰，他盯著趙茗兒那張天真無辜的臉，眼里掠過不忍。

清虛的女兒又如何，今日犯事的就算是他親生女兒秋螢，也必須得按門規處置。

他這樣想著，心又堅硬起來。

“師父，小師弟他是冤枉的！”老七撲通一聲跪下來，顫抖著聲音解釋道，“從后山到這里有一段距離，她不可能自己找到這個地方。”

老七說的，正是徐炎冥的顧慮。

是潭底的邪靈召喚了趙茗兒。她是它的緣人，今日若不除去這個孩子，來日必是禍患。

手心的火苗愈燃愈旺，他舉起手，作勢要對趙茗兒處以火焚之刑。

“師父。”徐樹崢向前走一步，跟著跪下來，他雙拳握緊，呼吸急促，“您把小師弟交給徒兒，是徒兒沒有帶好她。”

“求師父一并處置徒兒。”他虔誠地朝徐炎冥叩頭，抬起臉時，雙目通紅，嘴唇抿得緊緊的，因過度緊張額角暴出青筋。

心里有塊東西在慢慢下沉，這一次，他可能真的救不了她了。

冥火已經潑到趙茗兒身前，迅速將她圍住，熊熊地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