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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閃了閃,他的臉忽明忽暗。
長崎山只有男弟子,可謂是和尚廟。師門內出現龍陽之好,斷袖之癖,見怪不怪。
可是他……難道被她說中了?不然為何這幾日如此煩悶,一顆心吊著,目光總是有意無意追隨她的身影。
徐樹崢緊抿唇線,眉頭綰成一個疙瘩,眼底墨黑的濃霧漸漸漫開。
趙茗兒蹲在墻角,偏頭望著他,轉動水瑩瑩,晶亮亮的黑瞳仁,試探性地打破冰冷的氛圍,“那個,方才是我說錯話了。”
她撓撓頭,“你能來給我送藥其實我很——”
“你說的對。”他不耐煩地打斷她。
“哈。”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哪里對?
徐樹崢轉身把藥瓶放在床前的紅漆柜子上,對著墻壁發了一會子呆,大步走出去。
*
月光透過半開的窗欞清亮亮地照在地板上。
趙茗兒趴在床上,一伸手,抓到藥瓶,捏在眼前端詳。
她在細細琢磨徐樹崢話里的意思。
他承認自己有特殊癖好,就是承認喜歡男兒身的自己,那可不就是喜歡她么?
她翻過身,把藥瓶抱在懷里,眉開眼笑,小小地開心了會,不久又頹喪下來。不成,不成,若他真的喜歡男兒身的自己,豈不是真有那方面的癖好……
得尋個機會告訴他才是。
*
半夜。
趙茗兒夢見自己喝了兩壺酒,肚子撐的圓滾滾的,臥在榕樹粗壯的樹枝上休息。日頭正好,黃鶯兒婉轉地在耳邊啼叫。
下半身醞釀出尿意。
“唔,親愛的茅廁。”
她正睡得迷迷糊糊,不辨現實和夢境,翻了個身,從樹上墜下去,發出沉重的響聲。
“霍。”她從床下爬起來,趴在床沿上,揉了揉惺忪的眼眸,暗自慶幸,還好是掉下床,不是掉下樹,不然非死即殘。
在屋中找了一圈兒也沒找著夜壺,大約白日十九師兄幫忙打掃屋子,拿到茅廁去倒沒有拿回來。
趙茗兒從桌子上端起蠟燭,捂著火苗,困乎乎地朝外走去,邊走邊打呵欠。
她的腳步突然頓住。
把蠟燭朝前端一端,月光下,現出一抹幽幽的身影。
看身影有點熟悉。
大半夜誰閑的沒事兒,擱這兒賞月,怪嚇人的。
趙茗兒走到近前,瞇眼看清了,嚇得向后一仰,“嚯,大……大大師兄,是你呀?”
見他崩著張臉,兩眼直視前方,看上去神游太虛,不知裝沒聽到,還是真沒聽到。
“夜這么涼,干嘛擱外面待著呀?”趙茗兒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扯他的袖口,“進屋去睡吧?”
徐樹崢仍不動于衷,偶爾眨眨眼睛。
趙茗兒覺得怪怪的,舉起手掌在他眼前揮了揮,見他眸色無光,魂不附體,只剩下一副軀殼,不免大驚失色,“大師兄,你咋啦?”